秦朝被囚禁的地方,或者说,秦仕要求他反省的地方,位于小秦府西苑一角,正是之前丁卿雅为秦仕举办寿宴的竹园。

    竹园位于秦府西侧一角,是单独的一进院落,此刻重兵把守,防备秦朝和外界来往。

    秦朝呢,从被秦仕下令关押在这里,逐渐清醒。

    他已经意识到,秦仕关押他的真正用意。不是什么粮食不粮食的,粮食当然重要,他低价买进来,高价卖出去,一来一回,自然挣了许多银子。

    可秦仕关心的,是秦家军未来的传承。若是能把整个秦州握在手中,一朝一夕的损失自然是不看在眼底,甚至,就连卖粮那几万两银子,也不算个什么东西。

    秦仕,他是想借由粮食这事儿,彻底让你自己绝了秦家继承人的位置。

    呵,想得美!!!

    秦朝俊美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偏执满是戾气。

    “咕咕,咕咕”

    两三声鸽子声传来,在竹园上空盘旋。

    秦朝面容一亮,走出卧室来到门外的青砖地面,一对手持银木仓的将士上前,木仓上的红缨随风招展,“大爷!”

    秦甲死后,秦乙秦丙等人被秦仕收了回去。

    余下照顾秦朝的人,是秦朝的亲信,一并被关在竹园。所有的武器就只有红缨木仓,这也是投诚秦仕才有的待遇。

    。"嗯,我今日想吃竹笋顿鸽子,你们去打几个鸽子下来。。"

    秦朝直接吩咐,没有任何废话。

    “是!”

    二人应声而动,一个爬树,一个拿红缨木仓驱赶,把几只小灰鸽追的倒出乱窜。

    秦朝见状,也撩起衣裳加入,三人你追我赶,被几只小灰鸽逼得气喘吁吁。

    院中的响动惊动守着秦朝的将士,推开竹园大门。

    见秦朝和下属正在追小灰鸽,除了几只鸽子毛,一无所获。

    来人身形粗壮,若是沈楚蓉在,定是认得他。

    是和李书生素来不和的石头,他沉着脸,拿弓箭把灰鸽射下来,甚至,把鸽子开膛剥腹,藏在羽毛中,脚踝下等都仔细检查一遍。

    全无异常后,才把鸽子仍回给秦朝,动作毫不恭敬,可语气倒是看起来很尊敬他一般,“大少爷,秦朝少爷,眼下府里正为您迎娶丁家表姑娘做准备,您还是安分些好。”

    说完,不等秦朝回复,一搭手行了个礼,直接转身离开。

    “大爷,这人,也未免太嚣张了!”

    秦朝亲信的下属面容愤懑不平,“等大爷出了这破院子,非得斩了他首级,来给大爷赔罪!”

    “不用。”

    秦朝阴恻恻一笑,“让他死了多可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算是报了今日之仇。”

    秦朝说完,握紧拳头回到卧室。坐到床上,帘子放下,察觉到四下无人,秦朝这才从袖口抽出个小铜管。

    不过是小拇指大小,这是方才他从小灰鸽身上拿下来的,在绰号石头的那个莽汉,进来之前。

    封着铜管的蜡烛被拔下,秦朝倒出个卷好的纸筒,打开后,上面只有一行字:拿沈楚蓉性命来换。

    秦朝深吸口气,伸手把沈楚蓉三个字,来回摩挲。

    沈楚蓉,他的妻子。

    即便是对沈楚蓉没有任何感情,□□成公主这要求,是一次比一次过分。

    想要秦家的继承权,就拿沈楚蓉的性命来换。荣成公主若是不喜沈楚蓉,为何还要把她嫁给自己呢?

    难道,就为了有朝一日,让秦家对沈楚蓉下手,让她死于异地他乡?

    秦朝百思不得其解,听到门外的脚步声,连忙把纸张给塞到嘴里,嚼了几下,便活生生吞了下去。

    大门被打开,秦朝扭头,见一个窈窕身影从日头下,走到阴暗屋内。

    从光明到阴暗,让他瞬间看不清来人面容,可清雅袭人的芙蓉香气,昭显来人身份。

    沈楚蓉,她怎么会来?

    从开始拘禁一直是一个人,莫名的,秦朝心中出现一抹狂喜。

    百灵明明就在西苑住着,可从没想过来看他一眼。丁卿雅呢?被送到庄子上,更是别说来见他了。

    他明明对这沈楚蓉不好,可她,居然会想到来见自己?

    莫名的,秦朝想到了方才荣成公主传来的信息,拿沈楚蓉的性命来换。

    心底莫名涌现出一股内疚,秦朝从床上下来,迫不及待的来到中堂,和沈楚蓉面对面。

    他神色有些激动,甚至,想要伸手去触碰沈楚蓉。

    沈楚蓉猛地从光亮的地方来到阴暗的室内,这才发现,秦朝所住的地方,窗户皆被封死,只有一扇大门可以通往外界。

    屋内空气并不流通,单身男人久居的住处有一股独特的味道,让沈楚蓉下意识的皱眉,颇为嫌弃。

    一并五间的房子去掉了所有的屏风装饰,只有素布挂在床上,在东侧一角。屋内西侧,则是一个书桌,上面简单笔墨纸砚,除此之外,别无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