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他房间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警官。

    警官拿着几张像是文件的纸,看了看祁恒,语气不是很耐烦地说:“联系个人来给你交罚款。”说着把他的手机递了过来。

    祁恒的嘴唇有些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接了过来。

    手机最近的联系人是程初霁。但是看这个名字他就是无法下定决定联系。

    祁恒不想让他见到自己如此落魄不堪的样子。他怕程初霁看到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庭。不论是因为什么,他都不想程初霁看到自己出现在警察局里。他心里的程初霁那么完美,那么阳光,此时的自己阴暗的连他自己都厌恶自己。

    他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伍凯明的电话,按了下去。

    现在是晚上十点了。祁恒要不是没有更好的办法真的不会打扰伍凯明的。他也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但现在的他,真的没有别人可以依靠,没有别人敢去依靠了。

    电话铃声响了五六声,随后传来了无人接听的机械式的人声。

    他又试了一次。

    依然如此。

    祁恒又发了几条信息过去说明了情况,期望他能及时看到。

    警官的看他打的电话没人接,发了信息也没人回,右脚的皮鞋不耐烦地敲着地面。“十二点前必须来人啊!不然就算拘留一天啊!”

    祁恒不清楚这个规定合不合理,但是这话一出口他就慌了神。拘留这件事听起来太吓人了,他还没毕业呢,他还要评奖学金呢,要是有了这样一个记录肯定会有影响的。

    祁恒没有办法,又翻了翻联系人,找到了另一个人的电话。

    播过去以后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这让他松了口气。

    “洛洛……”祁恒的声音有些颤抖。

    “欸?祁恒?怎么了?”洛洛略带童音的声音传过来,此时对祁恒来说却是如此可靠。

    “你在哪儿?”

    “我在郭正家啊~怎么啦?”

    祁恒皱了皱眉。郭正家距离这个警察局还是比较远的,最快可能也要一个多小时才能过来。不过,此时洛洛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

    “帮我个忙好吗?”

    “当然!不过你帮我做一次作业!”洛洛不知道事情的严重程度,还有心情讨价还价。

    祁恒带是因为洛洛这种状况外而放松了不少,他微微笑了笑:“没问题。”

    “那我也没问题!什么忙啊?”

    祁恒尽量简洁地说明了情况,想让洛洛来帮他交罚款,而且警方要求必须有人来签字才能把他带走,并反复告诉他不能告诉程初霁。

    洛洛满口答应,随后挂了电话。

    联系了自己的紧急联系人,祁恒能做的就只是等待了。

    他整个人靠在墙角抱着双膝,闭上眼睛。整个房间只有这里能让他得到一点儿安全感。

    不知等了多久,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睁开眼看到刚才那位警官走了进来,抬了抬下巴:“出来吧。有人来接你了。”

    祁恒扶着墙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他不想让洛洛太担心。

    走出小房间,警官把他带到一个较大的会客室。祁恒跟着走进屋里准备好了面对惊慌的洛洛,但是面前的人却不是他。

    “小恒。我来接你了。”

    祁恒抬起头看到来人瞳孔放大了一圈,惊道:“明哥?”

    祁恒没想到来的人会是电话没打通的伍凯明。伍凯明快步走过来轻轻扶住祁恒的双肩,微微低头打量着他,然后又轻轻抬起他的下巴端详了一下他的脸。

    “他们说你打架斗殴?受伤了吗?哪儿疼?”

    伍凯明没有质问祁恒为什么打架,也没有问他事情的经过,只是关心着他有没有受伤。因为他了解祁恒,这个孩子是绝对不会使用暴力的,这件事里肯定有误会。

    “我……没事儿……我、我爸、他……”

    不知道是因为看到伍凯明安下心来,还是对这个人的依赖,祁恒忍了一晚上的泪水充盈了眼眶。

    “好了……”伍凯明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将他搂进怀里,“没事儿了。乖~我来了,没事儿了。”

    祁恒的脸埋在伍凯明胸前,泪水已经浸染了他的衬衫。祁恒模糊的视线还是看出这件衬衫很正式,不像是随便抓一件穿出来的。

    “你……”祁恒吸了吸鼻子,“你是不是加班来着?”

    “嗯。快过年了,事儿多些。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开会,对不起,来晚了。吓着了吧?”伍凯明虽然只是一句带过,但是其实祁恒打电话的时候他在跟美国的客户开跨国视频会议。但他因为担心祁恒,所以草草结束了会议,放下没完成的工作急忙赶了过来。

    “我……又麻烦你了……”祁恒咬着嘴唇。

    “傻孩子。”伍凯明轻轻摸着祁恒的头,低头亲了下他的发旋,“不麻烦。永远不麻烦。”

    祁恒在伍凯明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了下来,周围的声音也终于传进了耳里。他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刚才那个警察的声音,依然是那么不耐烦的样子。

    “这里等着。不许喧哗。”

    伴随着警员脚步声而来的是开门的声音。房间的门与门框并不太合适,门偏小,所以开门的时候声音并不大。但门口的声音却很清晰:“祁恒?”

    听到有人叫他,祁恒转身望去,看到了有些狼狈的来人,惊讶地微微张着嘴。

    程初霁来得急,随意套上裤子裹上羽绒服就出门了。头发被冬夜的北风吹德有些乱,脚上还穿着拖鞋,羽绒服下是平时睡觉穿的背心。

    “部长?”祁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并没有准备今天晚上会见到程初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