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少夫人,我这是在帮你呢!阿新你说是不是!”

    阿新只是笑笑,乖乖坐着,端着碗喝汤。

    “阿黎,你要是能有阿新一半乖巧,你家少爷不知道能有多省心。”

    “少夫人!你、你,你挤兑我!”

    沉闷的书房传来两人的轻笑和一人夸张的抽泣。

    卿姬面色难看至极,似是伤心之至,转身问丝儿:“丝儿,你瞧,我进去时他们对我不理不睬,现在却和乐融融。你们就如此厌恶我么?”

    丝儿看见主子泫然欲泣,惶恐地回答道:“怎么会!二少夫人您这么温柔又悲天悯人,他们怎么会讨厌您呢!刚刚许是少夫人太专心了,才没顾及到您,您别伤心了!”

    卿姬只是望着那两扇透着暖黄光亮的窗久久不语,眼中的情绪诡谲难辨,半晌才轻声说道:“也许你说得对。”

    时间就在无言的重复中飞速逝去。程华日夜不休,终于在三十的黎明将账算完了。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只觉得心都在颤抖。放下笔,待墨迹干涸之后合上账簿,终于如释重负地长叹一口气。拿着账簿站起身交给阿新,一边说道:“你去拿给燕伯,他那边已经准备好,已经没问题……”

    还没说完,便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然后没了知觉。

    “少夫人?少夫人!……”

    等再次勉力睁开眼睛时,发觉自己正躺在床上,床边蹲着一脸担忧心疼的燕旅。

    这几日几乎都没与他见过,现在一见他,顿时觉得思念铺天盖地的涌出来。

    抚着白胡子的老郎中恭敬地做了一揖:“少夫人是思虑过甚,劳累过度,这才晕倒了。少爷无须担心,只要静养几天便好。”

    听着这诊断,燕旅只觉得自己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赶忙将程华抱起来,一下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柔声说:“这几天理账辛苦了,你好好休息,我让厨房给你做些补身子的。”

    “之前都没感觉怎么样,可能是因为突然放松下来身子有些受不住,你别担心了。”

    燕旅看他神色疲惫,不忍心让他再有顾虑,顺着他的话回应道:“好好,我不担心,你好好休息,睡饱了起来喝点药,我在让人做些你爱吃的。”

    程华累得偏过头去不看燕旅,眼皮困得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燕旅的声音在脑袋里嗡嗡作响,哼哼唧唧地答应。

    燕旅说了几样点心的名字,想要征求他的意见,见人没反应了,翻过身一看又吓个半死,急忙找了大夫又过来看,听大夫说只是睡过去了才放下心来,复又心疼他的劳累起来。

    有了燕旅的吩咐,没人打扰的程华一觉睡到了黄昏后。虽是睡饱了,也因为睡得太久有些头昏脑涨。

    守在一旁的小丫鬟一看程华醒了,立马就跑去通知了燕旅,不一会儿人就过来了。

    他走到程华的床边,缓下声音问:“还难受吗?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唔……刚好有些饿了。”程华摸摸饿扁的肚子,扬起笑:“我想喝红豆薏仁粥。”

    “好好,我这就让人去做,你先洗漱好,我给你端些点心过来先垫垫。”

    “嗯。”笑眯眯地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程华美滋滋地想,偶尔吃点苦也不错的嘛,换来了一个百依百顺的夫君呢。

    第39章 忍无可忍

    不管是否真的和少爷和离了,燕府上上下下都将程华当作燕府的少夫人。这一次他解决了账目危机,又因此病倒了,全府都为他忙进忙出。

    卿姬忍了一上午,又忍了一下午,终于在傍晚时让丝儿过来寻燕旅。

    “心口痛?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

    “二少夫人说,今天晨起就有些不舒服,只是看着少夫人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不想烦扰您。这会儿疼得受不了了,才让奴婢过来的。”

    燕旅正和程华讨论着晚上吃什么,听着丝儿这样说皱了皱眉,看了看程华,面带犹豫。

    程华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挪了挪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到:“你去看看她吧,外疾有药,心病无医。她现在一定特别想见到你。”

    “我怕你不高兴……”

    程华斜斜卧在床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说:“我高兴不高兴,她都是你娶回来的妾,我总不会因为你照顾她就吃味,那样难免太无气度了些。”抬眸与燕旅直视,又补充到:“况且我休息够了,已无大碍。她在那儿疼着,你陪着我也不安心。既然她需要你,你就去吧。”

    反正以后也没什么机会见了,索性趁他心情好稍微见一下,创造最后一点回忆留着以后做念想吧。

    燕旅感动于他的大度,又低声说了些体己话,这才和丝儿走了。

    程华闲闲地伸了个懒腰,挑了件鹅黄色的直襟长袍穿上,慢悠悠地向饭厅踱去。

    今天天气好,就让人炖一锅鸡汤吧。

    “燕郎……”

    卿姬虚弱地倚在榻上,梨花带雨地看向燕旅。

    而一边她买通的大夫仔细地给她诊完脉,一脸严肃地对燕旅说:“回少爷,二少夫人这是心病,乃是相思成疾,郁结于心,若是不予重视,恐时日无多矣。”

    “荒唐!我们日日都能见到,何来相思成疾?你这庸医,真是不怕砸了自己的招牌!”

    大夫仿佛早就料到燕旅这等反应,不疾不徐地回答道:“老夫也觉得此病甚为蹊跷。平常来说,二少夫人备受少爷宠爱,是不可能患上相思之病的。除非……”

    燕旅直勾勾地盯着他,等他把话说完。卿姬见他不说话,语气弱弱地追问道:“除非什么?”

    “除非,是有人下了巫术,诅咒了二少夫人。”

    丝儿吓了一跳,脸色发白地责问到:“怎么可能!二少夫人向来宽容,与人无冤无仇的,谁会这么害她!”

    燕旅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这么明显的指向,怎么可能想不出来。卿姬见他的脸色,知道他的想法,当即哭诉道:“燕郎……我从来都希望与程哥哥和气相处,从没有要与他争宠的意思……以前你不待见他的时候,他就经常盯着我看,那眼神,像是要把我吃掉一般……还有,还有这次,我知道我犯了错,所以想要做些补偿,便去熬了参汤……哪成想哥哥理都未理我,将我当成空气……这事丝儿也见着了!我分走了你的宠爱,哥哥不喜欢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