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一脸震惊加害怕加悔恨的燕旅,程华笑着送走了贺喜的郎中,糊弄好不明所以但是很开心的燕家二老,冷静地转身,冷静地开口:“夫君,往后便委屈你了。”

    “……什么?”

    程华微笑着将人推出门:“为了腹中的孩儿,以后就委屈夫君在书房将就将就了。”

    “……”

    那一年,燕旅在书房睡了五个月。

    五、个、月。

    02

    这一次燕旅将程华呵护得更好,上好的补品吃着,小腰小腿揉着,目光就像粘在他身上一样从未离开过。

    老二长到快七个月的时候,也开始像他哥哥一样开始在母父的肚子里伸胳膊蹬腿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程华偶尔会抽筋,睡了小半年书房的燕旅终于能够打着半夜为老婆揉腿的名义回归温柔乡,得意忘形到差点又要去睡书房才好不容易收敛几分。

    这天夜里程华又醒了一次,倒也没有腿抽筋,身上也没不舒服,可醒了就没这么容易再睡过去。正无聊着,侧头一看,自家夫君睡得正酣,甚至还舒服的打起了小呼噜。

    这就让程华不高兴了。自己辛辛苦苦怀着孩子夜不能寐的,这厮在这睡得如此好,膈应谁呢?!!

    这一不高兴,程华抬起脚对着燕旅的膝盖就是一记猛踢。

    “嗷呜!!”

    燕旅猝然被踢,痛的直接醒了过来,抱着膝盖嗷嗷叫。不明所以地看向程华,只见人一脸可怜兮兮,眼中似有泪花,声线柔弱的对自己说到:“夫君,疼……”

    他一愣,当下自己的疼倒是忘了个干净,紧张兮兮地坐起身来,手熟练地摸到程华的小腿开始揉捏:“又抽筋了?不哭不哭,夫君马上给你揉揉就不疼了啊!”

    看燕旅那样专心致志给自己揉腿的样子,程华差点就破功,为了掩饰将嘴抿得更紧,好看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燕旅抬头一看人好像更难受了,心里急得不行,一边摸着他的脸一边温声问:“怎么了宝贝儿?还疼?”

    “我没抽筋,”程华顿住,看了看燕旅的表情,继续说:“就是肚子疼。”

    “肚子疼?!!!”

    这三个字把燕旅吓个半死。想当初生老大的时候就没足月,这次该不会又要早产?!!

    大概是燕旅的表情过于痛彻心扉让程华意识到玩笑太过,主动缠上他的胳膊撒娇道:“宝宝刚刚踢了我几下,现在已经不疼了,你别担心。”

    燕旅不敢相信,硬是拉着他仔细观察了许久,见他真的不是在强撑着忍痛,这才放心下来,小声地严厉批评安分守己的宝宝:“你说你个混小子,怎么能这么闹母父呢,啊?你可别学你那不孝的哥哥,那么早就急着出来,害你母父吃了多少苦。要听话,知不知道?”

    两岁多的燕子回正睡着,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无辜背锅的二宝许是听懂了爹爹的话,在程华肚子里委屈巴巴地蹬了蹬腿。

    程华眼睛里水花更多了。

    燕旅瞬间就炸了:“嘿你个不听话的臭小子!爹爹说话不听还顶嘴是吧?等你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一次程华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所有的不爽都烟消云散,靠近燕旅怀里,轻轻地说:“他什么都不懂呢,你和他置什么气。”

    燕旅当然知道,只是为了哄好老婆,让他做什么都行。见他笑了,自然也开心,在他额上印下一吻,轻轻拍了拍肚皮,问到:“现在不难受了?”

    “嗯。”

    “那睡吧。”

    “嗯。”

    03

    事实证明,二宝和大宝都是急脾气,唯一的区别可能就在于二宝比哥哥要耐心那么一点,忍到九个月大才发动。那天正逢下大雪,在外面赏雪的程华刚说感觉有些不对劲,燕旅就立马把他抱回了房间。两人都有了些经验,知道要等一段时间才能生,比第一次要从容不少。燕旅早就准备好了一大堆小故事,就等着生产的时候讲给程华听,分散他的注意力,减轻他的痛苦。

    “然后你猜最后书生说了什么?”

    “嘶……说了什么?”

    燕旅握紧程华的手,安抚地给他揉了揉肚子,温柔道:“他说,‘愚生只爱一人,挚爱一人,非其不与。愚随去也。’”

    程华皱着眉头叹道:“书生……好痴情。”

    “我的华儿也痴情。”

    程华抬头看他,目光温柔缱绻,慢慢扬起笑容。

    一生,一世,一双人,真好。

    然而十二个时辰之后,所有的想法都化为虚无,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大写的疼字。

    说好的二胎很快呢??!

    产婆也是无奈了,上次遇着大出血,这次遇着横位,这位少夫人别是命中注定的没法好好生孩子吧?

    “疼…燕旅……”

    这次燕旅坚定地守在程华身边没有走开,以为看见了心里总会好受些,但亲见了生产的现场内心还是像被冷刀子扎了心一样。这孩子急冲冲地挤开产道,撞破羊水,可现在又慢吞吞地卡在腹内,好像没做好打算,又不想出来了。小故事早就说完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程华擦汗,握紧他的手安慰他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可这样安慰了两个时辰孩子也还没出来,程华被折磨了一整天也没力气折腾了,心里开始崩溃,哭着说不想生了。

    燕旅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顺着他来:“好好,不生了不生了,咱不遭这个罪了,不生了!”

    “讨厌你……呜…”

    认真地自我唾弃:“对,我是个混蛋!我禽兽不如,我狼心狗肺,让你受这样的苦!”

    “哎哎!少夫人用力!能看见头啦!!”

    前一刻还奄奄一息的程华立马又憋起气吭哧吭哧地用力。

    挤压完一波,程华再次力竭,继续哭唧唧地埋怨燕旅。如此反复下来,燕家的二宝终于在一个时辰之后呼吸到了第一口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