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信在打招呼与直接忽视之间犹豫不定的时候,站在马路边等红绿灯的许寂突然回了头。

    两人对视了三秒,许寂将手里的烟头踩灭,缓步向江信走了过来。

    许寂偏了偏头:“你在这儿干什么?”

    江信发现许寂有个习惯,每次跟人说话都喜欢微微歪头,幅度不大,就跟个脑瘫患儿似的。

    江信被自己这个想法逗乐了,他朝他伸手:“有烟吗?给根烟。”

    许寂从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自己先点了一根,然后又扔给了江信。

    两人在餐厅门口找了个角落抽烟,彼此间的气氛竟比以往任何一次相处都要和谐。

    江信随意开口道:“喂,一直很好奇,你们为什么叫老班叫袁大马啊?”

    真的是没话找话了。

    许寂吐了口烟:“鼻子那么大,眼袋能垂到下巴上,每天都拉着个马脸看谁也不顺眼”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画面。

    江信忍不住笑出了声:“是挺像的。”

    “那沈狗呢?”江信接着问道,“朱阎王我能理解,沈狗这外号怎么来的?”

    “因为大家都说他骂人的时候就像一条泰迪。”

    江信:“???”

    泰迪那么可爱,沈浩成那家伙像泰迪?

    看着江信一脸迷茫的样子,许寂嗤笑一声:“听不懂啊?”

    江信:“”

    “唉,听不懂好啊”许寂优哉游哉道,“傻人有傻福啊”

    江信:“”

    虽然他听不懂上上句,但这句他可听懂了!

    “是——!”江信拉长语调高声道,“我是傻人有傻福”

    江信挑衅地看着他:“傻逼可没有。”

    时间静止了几秒,不知是谁先泄了气,两人对视着笑了起来。

    “操”许寂从喉咙深处发出闷笑声。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江信盯着对面的路灯发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喂,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江信伸伸下巴示意他扭头往后看。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稀稀拉拉的蜘蛛网横亘在灯杆和屋檐上。

    这似乎是一张废弃的破网,上面没有蜘蛛,只要好几处或大或小的破洞,垂下来的残丝在风中摇曳飘零,整张网都摇摇欲坠。

    蜘蛛网的右下角挂着一只飞蛾,它应该是刚黏上去不久,一只翅膀缠在蜘蛛网上,身体在不停地挣扎着。

    “看到那边蜘蛛网上的蛾子了吗,”江信开口道,“我们打个赌,五分钟之内,看它能不能挣脱。”

    许寂‘嘁’了一声:“你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吗?”

    江信选择性忽略了他的话:“我赌它能挣脱下来,要是我赢了,你就快点把本子还给我。”

    后半句说的格外不耐烦。

    强买强卖啊。

    不过江信不提,许寂都忘了本子还在他那儿呢。

    倒也不是许寂故意要扣留江信的日记本,只是他上学放学向来不带书本,自然也总是会忘了这回事。

    “行,”许寂轻笑一声,“那要是我赢了,你就先欠着。”

    “凭什么?过期不候。”

    “你要我现在说我也想不起来啊。放心,不会太过分的。”

    “行吧。”

    飞蛾在蜘蛛网上费力地挣扎着,灰色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脆弱又渺小,它的四只腿在空中蹬来蹬去,结果抗争了半天又黏上去一条腿。

    江信:“”

    笨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江信愈发觉得索然无味,他叹了口气想要放弃了。

    “算了——”

    话音未落,一团小小的黑影就直直地落了下来。

    谁能想到,这只飞蛾最后竟然硬是扯断了自己的一只翅膀呢

    良久,江信笑道:“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