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江信,时易又立刻兴冲冲的跑过去把手机递到了他面前,接着又将刚才跟许寂说过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许寂看着江信先是一脸懵逼地接过了手机,然后表情渐渐变得古怪而凝重,就见他圆圆短短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的滑动,眼神快得一目十行。

    许寂突然有些好奇,江信会是什么反应呢?

    紧接着,许寂就看见屏幕上的手指越滑越快,直到它停在某一个瞬间——

    江信‘啪’一下将手机屏幕关闭,像是扔烫手的山药一样迅速把手机扔回给时易。

    看见江信这么大的反应,时易拿回手机感叹道:“信哥,你说现在的人都怎么想的?我感觉我越来越跟不上潮流了。”

    “他、他们都在胡说八道!”江信语气凌乱,反应有些过度,“我看就是作业不够多,高考压力不够大,才有闲心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样子江信对这件事情好像很排斥。

    许寂若有所思。

    话音一落,江信就气呼呼的把书包扔到了自己的桌子上,抬腿就要越过许寂回自己的座位。

    许寂伸腿拦住他的步子。

    “你干什么?”江信皱眉看他。

    许寂张了张嘴,想问问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一开口却变成:“中午去吃什么?”

    “哦,对了,”江信眉眼一敛,低声道,“正想跟你说呢,我最近中午可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就是我跟谢宇星约好了,这段时间我们要一起探讨一些问题,所以我们中午会一起去吃食堂吃饭,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飞速说完这几句话,江信也不敢看许寂的眼睛,他立刻抬起腿准备回自己的位置上。

    许寂将腿抬高了些,再次拦住了他。

    “你和谢宇星?”许寂挑了挑眉。

    “嗯。”江信轻应一声。

    “哦”许寂拖长了语调,眼神却不自觉染上笑意,“一个学文,一个学理,探讨什么?”

    经许寂这么一提醒,江信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鬼话!

    这本来就是他随口编出来的理由,根本没经过大脑。

    看着许寂一脸戏谑的样子,江信憋红了脖子,咬着牙理直气壮道:“怎么样?我们要探讨人生哲学!你、不、懂、的,学、渣!”

    说罢,江信轻哼一声,一个高抬腿就跨过了大山大河,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好几天,江信都没有和许寂他们一起吃过饭。

    不要说是吃饭了,就算是许寂和他坐在一起,两人也不像往常一样那么频繁地闲聊说话。

    江信似乎有些奇怪,许寂又具体说不上他哪里奇怪。

    要说江信不理他吧,可每次许寂主动搭话对方都会有反应,但只要许寂不主动找他,江信也就从不主动跟许寂说话。

    永远一个人在那里闷头写题,把许寂这个同桌当成空气。

    -

    这天中午,在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时易突然注意到许寂裤脚染上了粉粉蓝蓝的东西,他仔细一看,似乎还有点磨砂的质感。

    脑中灵光一现,时易瞪大眼睛勾上许寂的肩膀:“寂哥,你买颜料了?”

    正因为江信的事情而头疼的许寂不耐烦地推开他:“你做梦呢!”

    “不是,你这——”

    时易指了指他的裤脚。

    许寂皱眉低头,随意瞟了一眼:“路过工地蹭上的油漆。”

    说罢,他就快速向前走了几步,远离了时易这个话痨。

    被落在后面的时易有些失望:“是油漆啊”

    此时,憋了许久的高宇有些好奇地向时易问道:“易哥,信哥最近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了啊?”

    虽然声音不大,走在前面的许寂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害,信哥说他最近要和谢宇星——”

    时易的话还没说完,身边一个人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诶,易哥,那不是信哥吗?”

    众人抬眼望去,许寂眯了眯眼,看到熟悉的身影从南食堂走了出来。

    江信抱着课本神色匆匆地走在走廊上,孤零零的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同伴。

    “那边那个是不是b1班的谢宇星啊?”

    有人伸手指向另外一个方向,许寂偏了偏头,看到谢宇星和两三个人一起从北食堂走了出来。

    齐贤一中设南北两个食堂,分别处在三栋教学楼的两端,目的就是为了不让食堂过于靠近任何一个年级的教学楼,导致有的同学抢不到饭。

    此时许寂他们刚从小西门回来,正好处在三栋教学楼的中间线上,左右一瞟就可以将两栋食堂的进出情况看得明明白白。

    探讨人生哲学?

    一个在南食堂,一个在北食堂隔空探讨吗?

    许寂舔了舔后槽牙,盯着江信形单影只的身影看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