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寂,”徐菁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二舅他们知道你和江信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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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月7日。

    今天傍晚上完课后,齐贤一中的所有高三生正式迎来了他们高中生涯中的最后一个寒假。

    江信和时易几人说说笑笑的往校门外走,照例在分岔路口互相道别,江信边走边想着一会要给许寂打个电话,结果一出北门就见江建忠和荣晓英双双站在校门口等着他。

    江信小跑两步上前:“爸妈,你们怎么都来了?”

    荣晓英嘴唇一动,眼里透出凶狠的目光,上前一步就想向江信伸手。

    江建忠连忙拦住她,脸上似是压抑着怒气:“老婆,周围这么多人呢,咱别在这里闹,一切等回家再说!”

    “这么多人怎么了?”荣晓英猛地推开江建忠,“儿子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你到现在还只顾着你那狗屁面子?!”

    江信心里一凛,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江信还没说什么,夫妻俩就先站在校门口大吵了一架。

    最后,江建忠硬是架着正在气头上的荣晓英上了车。

    而一旁的江信宛若一个即将要接受审判的犯人,他默不作声的跟他们上了车、回了家,又眼睁睁的看着荣晓英反锁上了家里的门。

    荣晓英推搡着江信进了客厅,一站定就从包里掏出了一个薄薄的黄色信封。

    “江信,你给我看看——”荣晓英将手里的信封甩到江信脸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信封刮在脸上火辣辣的疼,连带着鼻子上的眼镜也被划掉了。

    江信蹲下去捡眼镜,手刚碰到镜片就注意到了从信封中滑落出来的照片。

    咫尺之距,足以让江信看清照片上的东西。

    晦暗不明的霓虹灯光下,有两个相互依偎的熟悉身影,周围都是欢笑狂舞的陌生人,他们却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彼此的世界里。

    江信再往下翻,有亲吻的、拥抱的,还有耳语的。

    如此亲密的姿态,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已经昭然若揭了。

    江信想过一万次他和父母摊牌时的情境,但从来没有想过是在如此意外且狼狈的情况下。

    他闭了闭眼,本来还以为自己会很慌张,但出乎意料的,他的内心却格外的冷静。

    “你说话啊——!”

    荣晓英吼着推了江信一把,猝不及防的江信一下就倒在了地上。

    压碎的眼镜划伤了手指,江信心想,他又弄坏了一副眼镜,许寂回来肯定会念叨他的。

    “江信——”江建忠恨铁不成钢的问道,“你跟许寂你们!你们到底都在干什么啊!”

    江信一脸平静的抬起头,看着他们轻声开口道:“看不出来吗?我们在谈恋——”

    “啪——”

    话音未落,荣晓英就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

    “你在说什么胡话啊你!”荣晓英的眼泪抑制不住的掉下来,她俯身蹲下,揪着江信的衣服一下一下打在他身上,“江信,你做这些事情怎么对得起父母啊你!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儿子”

    “老婆你起来!”江建忠怒气冲冲地将荣晓英拉起来,随手抄过放在角落里的扫把,握着把手狠狠打在江信的背上——

    “你犯了错还有理了?!我让你不好好学习!让你乱搞关系!小小年纪去酒吧喝酒还搞同性恋?!我这张老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扫把上的塑料棍狠狠抽在背上,阵阵的痛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江信咬紧了牙,一声也没吭。

    最后一下,江信忍不住趴到了地上,塑料棍的外壳也随之裂了一道狭长的细缝。

    江建忠将手里的扫把扔掉,掐着腰怒骂道:“你知不知道许寂他爸是我的顶头上司啊?你这样去勾搭他——”

    话音未落,原本在一旁哭着的荣晓英突然上前抓住江建忠:“你胡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

    荣晓英扯着江建忠的衣领歇斯底里道:“要不是你把那个坏小子领到家里来,我们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了?!从孩子出生的时候起,你就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他!!我们大宝原来是个多么听话懂事的孩子啊!因为你只想着你的工作、你的前途、你的利益,都是因为你,才把儿子祸害成现在这样”

    即使江信在她心中的形象一夜崩塌,荣晓英宁愿选择找个人来埋怨,也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是既可笑又可悲。

    江信撑着地板,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他看着荣晓英认认真真道:“这跟许寂没关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是个同性恋,我从小就是个同性恋,是我喜欢他的,是我要缠着他的!”

    听着江信的话,荣晓英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下一秒,她愣愣的问道:“那你想要怎么样?”

    江信一字一句道:“我要和他在一起,我要永远和他在一起。”

    荣晓英眼神瞬间清明,再一次上前抓住了他的肩膀。

    “江信,以后别人问我,你孩子多大了?怎么还不结婚?你要我怎么说?啊?!”荣晓英语气一顿,嘴唇止不住的颤抖着,“你难道要我说——我儿子是个同性恋吗?!”

    最后一句,荣晓英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看着完全崩溃的荣晓英,江信的眼泪立刻像断线的珠子一样砸到了地板上。

    “同性恋怎么了?”江信红着眼问道,“有罪吗?”

    “江信,你是个男人!”荣晓英使劲摇着江信的肩膀,试图要把他彻底摇醒,“男人怎么能和男人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