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翊鹤走在她的前头,对着人脸识别系统扫了一下,大门便自动打开。

    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土包子般目瞪口呆的方知难笑道:“等明天我让管家把你的信息也添加上去,这样出入也方便。”

    明天?出入?

    不不不要她只是来擦个药就走,并没有寄居的意思。

    方知难心头万千思绪,大脑明明叫嚣着快拒绝快拒绝,对上苏翊鹤明媚柔和的笑脸,却只能呆呆吐出一个字:“好。”

    苏家的装修风格十分简洁,淡灰色的墙,暗色的地板砖,以及方方正正的沙发桌椅,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淡雅的品味。

    只是难免看起来,似乎比想象中冷清了些。

    苏翊鹤给方知难和自己各倒了一杯温水,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解释道:“我们家里人平时为了方便,都住在早年建的老宅子,这边是我看风景不错又安静,自己买下来的住的,家里除了我就只有佣人,你就放心住吧。”

    方知难端着水杯的手一抖,想到自己被方正源追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不禁附和:“的确是挺安静的。”

    又想起来刚才应该是苏翊鹤抱的警,管它后面剧情如何,于礼自己也得感谢一下:“对了,刚才还多谢你报警,不然我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至于她为什么突然出现在那里,方知难眼观鼻口关心,呷了一口已经凉了几分的热水,绝不多问,装作无事发生。

    毕竟根据狗血文万年定律,女二似乎永远都没有正事。

    不吃饭不拉屎不洗澡不睡觉,时刻准备出现在男女主可能会发生奸情或者已经发生奸情的时候。

    她不多问,苏翊鹤也很有默契的不都说,恰巧张叔打电话叫的私人医生已经感到,打破二人之间的沉默。

    “苏小姐。”戴着金丝边眼镜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很是儒雅,对着苏翊鹤点头打了个招呼,又唇角含笑看向方知难,“这位就是病人?”

    “嗯。”苏翊鹤放下手中的杯子,先是给医生介绍,“这是方小姐,叫方芷阑,岸芷汀兰的芷,灯火阑珊的阑。”

    不愧是书香门第的大小姐,方知难暗叹。

    能够将自己觉得普普通通的名字介绍得如此有韵味。

    苏翊鹤又扭头看向方知难:“他就是李医生,他是国外医科大学博士毕业的,又经验丰富,你放心,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不!

    她很不放心!

    原本还置身事外的方知难听见李医生三个字时,大脑自动进入一级警备状态。

    要知道在原文里,他可是仅次于女二第二危险的反派人物。如果说张叔是苏翊鹤的一杆枪,指哪儿打哪儿,那么暗恋苏翊鹤的家庭医生李璋便是她的一条狗,不是吉娃娃也不是金毛,而是一条藏獒,还不用苏翊鹤动作呢,他就能扑出去把人咬得骨肉尽碎。

    此时此刻,方知难就能感受到镜片下那双看似温润的眸子不断地审视自己,逃也般低下头,尽量不与他对视,小声道:“嗯,那就麻烦李医生了。”

    “方小姐不必客气。”李璋笑道,蹲下来卷起袖子检查她脚踝上的伤,“既然是苏小姐的朋友,那您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嗯,的确,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

    方知难这样安慰着自己,默不作声,任由李璋查看。

    至于脚踝处因为触碰带来的痛觉,没关系,她能忍就忍!

    因为直接从十几层的楼梯上摔下来的,又一直没有处理,方芷阑的脚踝处已经拱起了一个老大的包。

    被李璋这么一碰,眉头便不自觉凑到一处。

    突然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背传来一点温度,方知难下意识侧过头一看。

    原来是苏翊鹤凑近了些,柔软的掌心搭在她的手背上,像哄小孩子一般:“不用怕。”

    电光火石间,“咔嚓”一声响,方知难都还没来得及喊痛,李璋已经将她扭伤的脚踝复原。

    他抬起头,目光落到二人相交的手上,依旧是淡淡的口气:“好了,方小姐已经没什么大碍,我再给您开些药膏,敷在红肿的地方揉一揉就行。”

    “谢谢啊…”感觉到他隐含的敌意,方知难讪讪答道,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为什么要看她,明明自己清清白白,你的后续对手可是男主慕廷曜呀。

    好在李璋交代了后续的护理方法,留下药膏和红花油后就走了,方知难感觉到屋子里的气压似乎没有那么低了。

    她正打算伸手去拿桌子上那瓶红花油,谁知有一只手抢在她前头:“我来吧。”

    呃…方知难果断收回手,任由苏翊鹤主动。

    能不跟大佬发生冲突,就不要产生冲突,只是她当前为了保命的主要守则。

    在外表柔弱内里不知道在谋划什么的苏翊鹤面前,方知难尽量把自己表现得跟个孙子似的。

    红花油的瓶盖一被打开,便能闻见刺鼻的味道。

    苏翊鹤倒了点在自己的手心,突然弯腰,温热的掌心覆到方芷阑的脚踝处,轻轻□□。

    ……

    此时方知难想起一个很老的对话。

    “感动吗?”“不敢动不敢动。”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就只管跟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小声道:“谢…谢啊。”

    “不用谢。”苏翊鹤依旧是招牌般刀枪不入的笑,“大家都是邻居,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从山上的山下的距离,您这邻居够远的呀…

    这话方知难当然不敢真说出来,只管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