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饭桌上,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虽然过年有守岁的传统,但方芷阑哪里撑得住,再加上晚饭喝了点小酒,她吃饱喝足,倒头就睡。

    睡到大半夜醒过来,感觉自己身上似乎抱了个软乎乎的东西,方芷阑睁开眼,便看见近在咫尺的楚清姝。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一地银辉,她闭着眼,方芷阑甚至能数清她的睫毛到底有多少根。

    方芷阑目光向下,脖子落到楚清姝修长简洁的脖颈处。

    那里系着一条红绳,红绳上坠着一块看似普通的玉佩。

    那,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眼下楚清姝手搭在她的腰上,睡得毫无防备。

    只要她想,伸手便能夺得。

    正在方芷阑发呆时,楚清姝似乎察觉到有人的目光,不耐地动了动,将方芷阑抱得更紧。

    温热中还带着点酒气的呼吸拂在方芷阑的脖颈旁。

    她睡眠中似乎做了一个极好的梦,连唇角都微微上扬。

    方芷阑那些卑鄙的心思,被月光照得无处遁形。

    尽管明知这不过是一个书中世界,但去心安理得地利用别人达成自己的目的,她做不到。

    可如果她不做,就永远都回不去。

    脑海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般,心头涌上一股烦躁,她轻手轻脚地,将楚清姝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放下去。

    随后下床准备出门透气。

    殊不知,在她弯腰穿鞋的那一刻,身后原本应该在沉睡中的人忽然睁开眼,双眸冷静清醒,盯着她的背影不肯转移。

    出了门,外面的世界被月光照得亮亮堂堂,方芷阑不过转眼间便走到江边,倚着块平滑的大石头坐下。

    □□水白,河流片刻也不曾停歇,浩浩汤汤而来,浩浩汤汤而去,带着哗啦啦的响。

    被江风一吹,方芷阑觉得自己清醒多了。

    她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大不了等自己夺得皇权,离开时再把皇位转让给楚清姝,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楚家也不用再担心功高震主,有楚将军这尊战神在,也定然能保万民太平。

    一举两得,不失为一条妙计。

    如此一想,笼罩在方芷阑心头的乌云便被吹散了许多,重见月明。

    此时她才发现因为坐得太久,自己出来时又只穿了里衣,还有些冷,便起身打算往回走。

    谁知走了没两步,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芷阑脚步一顿,那声音便停了。

    她不敢回头,唯恐见到的是什么缺眼睛少脸的水鬼,手心里全都是汗,继续步伐不快不慢地向前。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唇瓣一张一合,已经开始默默求神了:“玉皇大帝王母娘娘,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然后她眼睛一瞟,见到了地上除自己之外,还有一道黑影。

    还好,方芷阑松了一口气。

    有影子,那至少就不是鬼。

    然而这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全部吁出,那个影子便突然高高举起手上的东西,挥了过来。

    “砰”地一声闷响,方芷阑眼冒金星,倒在地上。

    彻底晕过去前,方芷阑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会武功,半夜就不要出门散心,可能散着散着,心情是好了,命却没了。

    一路上似乎被人抗在肩头飞奔,晚上吃的东西全都在胃里翻江倒海,方芷阑再次睁眼时,她已经手脚都被捆了起来,躺在了一个小黑屋里。

    这个屋子看起来专门就像是为了关她这种被绑的人,四面都是墙,只有头顶上开了一处天窗。

    月光直直落下来,方芷阑便看清眼前有一个人。

    身形高大,络腮胡子,眼尾还有一道刀疤。

    方芷阑莫名觉得,这人她似乎在哪儿见过。

    男人正半蹲着打量她,见方芷阑睁开眼,扯起嘴角笑了:“醒了。”

    没有!

    方芷阑立刻把眼睛闭上,像极了一只把头缩到沙子里的鸵鸟。

    接着,一个带着冷意的东西贴到了她的脖颈处。

    “小姑娘。”男人声音粗嘎嘎的,带着点沙哑,“你要是再不醒,可就别怪我这刀不长眼了。”

    “哈哈。”方芷阑再次睁眼,脸上扯出一个笑,“大叔您误会了,刚才不过是月光太亮,我睁不开眼罢了,咱们有话好好说,您…能不能先把刀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