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出口,蓝漾意又停下来,欲言又止。

    该说什么呢,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吗?说是自己的无心之失?

    不啊,她就是有意的,她就是顺心而为。

    “……”方芷阑无视掉她可怜巴巴的眼神,打开书包拉链,取出一样东西,“你的生日礼物。”

    淡蓝色的盒子只有巴掌大,呈在方芷阑白皙掌心,蓝漾意眼睛亮了亮:“我的?”

    不然呢,方芷阑忍不住要发笑,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又将唇角那点笑意压下去。

    蓝漾意接过礼盒,打开上面包装的丝绸,眼底倒映出其中闪闪发光的礼物:“哇~~”

    静静躺在盒子中的,是一条水星手链。

    细碎的银环链条上,缀着一串深蓝水晶,每一颗澄澈无瑕的珠子里,都倒映出整个宇宙。

    “试试看合不合适呢?”方芷阑松了口气。

    手链本就是上次蓝漾意打算出国时自己选的,之后一直没有机会拿出来,刚好今晚又来不及准备礼物,或许注定是她的。

    “好!”蓝漾意高兴地取出手链,将它套到手腕上,又朝方芷阑伸出手,“阿阑帮我扣一下嘛~”

    指腹摩擦过手背,如同将她的手捧在掌心,方芷阑系好链子:“合适吗?”

    蓝漾意抬起手,在空中摇晃,恍惚间,她整个人仿佛都沉浸于这深蓝色的泡沫中。

    比天空还要澄澈的蓝紧贴着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举起来,她橘红的双马尾跟着晃动。

    “合适!”蓝漾意重重点头,猝不及防又是一个熊抱,将方芷阑抱得紧紧的,“阿阑,谢谢你。”

    双手搭在她肩上,方芷阑发现自己根本推不开,又听见蓝漾意美滋滋轻声道:“所以…阿阑也是喜欢我的对吧?”

    “……”这哪儿扯到哪儿了,方芷阑头冒黑线,无言以对。

    “嗯?”蓝漾意侧过头,蜻蜓点水般在她右脸颊处轻啄了下,依旧抱着不肯撒手。

    “我才十六岁。”方芷阑绞尽脑汁找到借口,“还不能早恋。”

    “更何况…”方芷阑继续冷静想理由,“我现在只想好好学习。”

    “没关系。”蓝漾意想也不想,一口应道,“我等你。”

    方芷阑哑然失笑,脑海里顿时冒出只怕是你等不到了的念头,摇了摇头:“那要等到我高中毕业,整整三年呢。”

    三年算什么,蓝漾意满不在乎:“就算是一辈子,我也等。”

    长睫轻颤,方芷阑垂下眼,想到了什么:“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你可千万别等。

    蓝漾意听出她突然的低落,还以为是自己追得过紧,松开手站直在方芷阑面前,向她伸出尾指:“不信,我们拉钩?”

    方芷阑自是不打算做这种没有结果的承诺,谁知蓝漾意飞快拉起她的手,硬生生勾着方芷阑的尾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气呵成,等方芷阑反应过来时,蓝漾意已经松开了手指,又在她左脸颊处啄了口:“马上就熄灯了,我先去洗漱,阿阑晚安。”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收拾东西冲进浴室。

    徒留方芷阑一人,愣愣站在原地,伸手摸上自己的脸颊。

    这…三年的时间很长,希望她只是一时兴奋说出这些话,等时间一到,便自然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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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今晚,寒假不能留在宿舍,方芷阑无处可去,提着箱子收拾回老家。

    坐了整整两天一夜的火车,大巴又转客车,她循着原身的记忆,回到了小村庄。

    说是乡下,却并不如想象中那般破败,也不在穷山恶水的地方,而是靠近海岸的小渔村。

    “唔——”蜷缩在各种交通工具间这么久,站在新修的沥青公路边上,对着蓝天白云,还有一望无际的海面,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然后提着箱子往不远处的两层小砖房走去。

    说起来,原身父亲在大城市里打拼出本事后,原本想将家中老母亲一并接到城里,却被自己老婆义正言辞拒绝,之后还是良心未泯,在老家修了幢两层楼的小砖房。

    只是房子里空荡荡,没什么贵重家具,甚至连院门都没锁,方芷阑提着箱子进去:“奶奶?”

    没有人答应,她又提高嗓门喊了声。

    直到院外有人经过,看见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黝黑皮肤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哟,阿阑回来了?”

    “啊?”来人顶着草帽穿水鞋,手上还提着桶,一看就是本地人,方芷阑虽不认识,也大大方方道,“对啊,放寒假,我回来看奶奶。”

    好在村里人热情,并不放在心上,继续道:“马上就退潮了,你奶奶估计是赶海去了,要等天黑才能回来呢。”

    “好的。”方芷阑冲对方笑笑,客气道,“谢谢啊。”

    “这孩子,去城里半年,更秀气了…”那人提着桶走了,声音越来越小。

    方芷阑提着箱子走到门前,并不打算现在去找人。

    毕竟这茬自己还没混熟,得悠着点,更何况,坐车太久,她早就饿得头晕眼花…

    放下身上装满资料书的双肩包,即便是冬天,方芷阑也被这海边毫无遮挡的阳光晒出身汗。

    她连羽绒服也一并脱下来,开了下门把手,果然被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