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能使鬼推磨咯,”墨镜重新点上一支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戚容舟又不说话,墨镜也静默地吐着烟圈。半晌还是戚容舟小声地打破僵局:“大叔,我跑不了的,你能不能解一下我的脚腕,实在太……疼了……”

    从小他就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小公子,今生从没遭过的罪都在今天尝遍了。或许是戚容舟泫然欲泣的眼神太可怜兮兮,墨镜竟然思索了片刻,当真走了过来蹲下。

    戚容舟正要松一口气,谁知那墨镜居然直接拿烟头往他脚腕一戳——

    “你——”

    麻绳应火苗而脱落。

    “……谢谢。”

    长年养成的良好习惯使他的感谢条件反射一般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得想撞墙。

    这可是绑架他的坏人诶。

    可是就他们的相处来说,墨镜除了恶趣味了一些,并没有出格害他的举动,反而尽量满足他的要求。作为绑匪来说,会不会太放水,或者是因为他压根就没有什么可看守的难度呢。

    想到这里,戚容舟大着胆子问道:“你,绑我过来,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要钱,你,你为什么不跟我家人联系,他们,他们会给你的。”戚容舟磕磕巴巴地给自己壮胆,“或者,你,你想杀了我吗?”

    “我,我不想,”墨镜学着戚容舟的口气开玩笑,“都说了嘛,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我当然在等人。”

    “等人?”戚容舟迷茫了,“还有谁会来?”

    “唔,”墨镜的打火机啪的一声打出火花,“不止一个人哦。”

    “正在接近目标,请指示。”

    “什么情况?”

    “封闭仓库,只有一个出口,”戴着帽子的年轻人汇报道,“现在里边只有一个人和目标,需要直接闯入解救目标吗?”

    李文看向戚容晟:“你说呢?”

    戚容晟从棋盘上移开目光看了李文一眼:“再等等。”

    庄芜托着下巴盯着自己一片红的半壁江山,心不甘情不愿地放弃:“我认输。”

    “多让我三个子嘛,”庄芜一边收拢棋子一边软语攻击,“哥哥最好了。”

    “已经六个了,不能再多了,”戚容晟虽然很受用,不过十动然拒,“慈师多败徒。”

    庄芜瘪瘪嘴,试图翻盘,然未果,重来。

    这两人太过闲适,反衬得李文像个热锅上的蚂蚁:“大爷们,我真服了,你们都不担心吗?”

    “给你四个字,”戚容晟回答道,“静候佳音。”

    此时此刻,戚容舟比李文还要焦灼。

    他隐约猜到了会有人来救他,但无论是他不抱希望求助的医生哥哥,还是家里的人,他们都来得太晚了。

    让他近乎心凉。

    墨镜则是第三个没事人,坐在靠椅上吞云吐雾。

    像是无聊了,墨镜突然跟他讲起了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个小男孩,”墨镜的故事平铺直叙地展开了,“八岁,父母都很忙,但给他提供了优越的物质生活。有一天——”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说‘有一天,他被绑架了。’?”戚容舟有气无力地接上故事,“大叔,你真的很无聊,拿我开玩笑很有意思吗?”

    “nonono,”墨镜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小孩不要太浮躁啊,听我说。”

    “有一天,他像之前一样偷偷溜进他父母工作的场所,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但是没想到发生了意外,”墨镜吐了一口烟圈,“整栋楼都塌了,他的父母一个都没幸免于难。”

    “那,他呢?”

    戚容舟显然被故事吸引,不由问了出来。

    墨镜给了他一个肯定的嘴角上扬:“他呢,比较幸运,又比较不幸。”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他虽然在那场意外中活了下来,却被送进另一个地狱做实验体,”墨镜继续讲道,“在那里不仅不能死,还会让你生不如死。”

    “他好可怜……”

    “是挺可怜,”墨镜的又一根烟接近尾声,“所以他的哥哥一直想为他报仇呢。”

    “哥哥?”戚容舟重复道,“他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哥哥?这个哥哥之前怎么不救他呢?”

    “问的好,”墨镜掐了烟,发觉烟盒已经空了,悄声骂了句脏话,“因为这个哥哥信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呗,他觉得十年刚刚好,尤其是,找到了一个能替他的弟弟受苦的孩子。”

    “他的哥哥是会巫术吗?好厉害。”

    戚容舟眨着眼睛,十分期待地等着下文。

    谁知,墨镜却摘了墨镜,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现在,戚容舟终于能看清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里充满一种交杂着怜悯残忍却不在意的感情,戚容舟的后背开始发冷,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分怜悯是给他的。

    墨镜,是不戴墨镜的大叔开口道:“你今年几岁了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