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收回目光,睁大狐狸眼眼巴巴瞅着柳生严重反光的眼镜。

    “是火。”柳生简洁地为他解惑。

    “哦,柳这么快就破了林?”仁王一吐舌头,回忆起一个月前这两个人比赛的那一场,那时柳便是败在林的绝技上。

    柳生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正在回忆刚才的比赛,半天过后才迟疑地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参谋今天的打法透着一股子诡异……”

    与此同时,真田在看得对方发毛后终于问出自己的问题:“你今天怎么了?”

    柳耸了耸肩,一脸高深莫测表情将头扭开,在心中比了个“v”字。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明明网球手法已经略显生疏,但是却每每能想到一些诡异的办法扭转劣势,运用寻常的打法反而达到了绝招所不能有的效果。

    柳转动着原子笔,得出一个不负责任的结论:被穿越大神附体的可能性高达497。

    他向来不相信主角万能论,但是在刚才的球场上,似乎又从自己剧烈的心跳中发觉了一片新的天地。

    那是从前的自己,所完全触摸不到的世界。

    果然那几十年的记忆除了带给自己无奈与犹疑之外,多少还是有点好处的嘛……

    柳收拾起自己零散的思绪,侧头抱怨道:“还不是又输你了——15败0胜,我的连败纪录又被刷新了。”

    他顿了顿,收起唇角的笑:“弦一郎,你怎么了?”

    真田的呼吸依然急促——这在他的呼吸已经平复下来的时候显然有些不正常。

    “没事,可能是准备活动做得不充分,头有点疼。”真田将帽檐压低的同时将头低了下去。

    “……那你休息一下吧……”准备活动不充分跟头疼有什么关系呢……神奇的皇帝陛下。

    七点五十分时网球部众人作鸟兽散去——切原同学刷新了他早晨部活迟到的新纪录。

    柳在走向教室的路上,随手将不小心捏断的笔扔进垃圾箱,努力维持着脸上平和的微笑。

    柳的心声:谁能告诉我他究竟又迷路到哪去了啊——

    初二的级部主任在上第二节 课的时候敲了敲门,探入半个身子环视了一圈教室:“柳同学,麻烦你出来一下。”

    柳将制定了一半的对打计划收入桌洞,在全班同学探照灯似聚过来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三十岁出头的级部主任只让他在后面跟着,一直走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才微笑着开口:“知道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叫你出来吗?”

    柳扯了扯嘴角:“从您扭曲的笑容上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他在之前的一年多里迅速与这位女强人成为了朋友——契机不用说,自然是那位让他俩都经常跳脚的网球部正选。

    “因为你的手机上课关机,我刚刚有幸接到了切原赤也同学的求助电话——你平时都不曾教他怎么看指示牌和路标吗?”忍足贞静面容怪异地玩弄着自己的水晶指甲,目光时不时在柳面无表情的脸上扫荡一圈。

    柳此时很想学习柳生将眼镜很神棍地往鼻子上一推的动作,但考虑到实际情况,他只是冷静地解释:“事实上,他的书包第二层有三本书。”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第一本是路标识别大全,上面囊括了十年来日本交通管理局规定的各项指示标志,便是连现在更改了的标志我也比着样子给他画上了。

    “第二本是日本地图大全,不论日本的哪个城市,上面都有专门的一页标示该城市道路,并且我每个月都会给他换上最新的版本防止道路更改。

    “第三本是各种能给他提供帮助的人物电话,这就有效的防止了他手机没电无法查找手机里储存电话的情况——要知道这孩子连他自己的手机号都记不住。”

    柳说完长篇大论,直视着对方抽搐的眼角,郑重其事地补充:“不过从之前以及现在的情况来看,唯一被使用过的就是第三本——并且维持着每星期至少三次的使用率。”

    第15章 训练计划

    忍足贞静给他的那个由切原口述她记下来的地址不属于日本的任何地方。

    柳在神奈川附近转了一圈,估计可能是当地居民土音比较重,所以那小子当初的发音也只是依样画葫芦重复了一遍,才导致了地名并不真切。

    他最后找到切原颇费了一番周折,期间光顾了神奈川书店两次,黑了公安局官网查找资料一次,共历时一个小时二十九分钟零七秒五五。

    柳抬手冲远处蹦跳着的身影打招呼,顺便将手中的《方言大全》(……)塞进书包,好让两手空出来接受后辈的熊抱。

    这个村子每天只有两班公车驶过,一班是早上切原上错的,另一班则要等到傍晚才有。不过回去的办法柳已经在来的路上想出来了。

    他将手中的介绍读完,摸了摸好奇探过头来的切原,口中解释道:“你们级部主任提到你的事后顺便给我的。”

    坐在拖拉机上的两人相视一笑,旋即被颠簸搞得不得不扶住护栏保持平衡。坐在驾驶座上的农民回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憨厚地冲两人笑着。

    “那前辈要去参加吗?”切原将书包挂到脚踝上,伸脚将其悬在半空中打量着,目光缓缓在资料的“日本第二十届辩论大赛”的大标题上扫过。

    “再说吧,辩论赛以前不都是精市擅长的吗……”柳将厚厚的资料收好,望着升到正中的太阳和远处浮现出来的水泥瓦砖,拉着切原利落地跳了下来,向车夫道谢。

    切原漫不经心地提着包跟在他后面一步三晃地走着,时不时打一个长长的哈欠,一副睡眠严重不足的样子。

    “你昨天干嘛去了?”柳见时机成熟,便装作不经意地问了出来。早上的公车经过神奈川的时间是六点二十,很显然切原同学还没有勤奋好学到跟自己和真田抢夺第一个到校荣誉的程度。

    “哦,我打抱不平去了。”后者将脑袋搭到他肩膀上,笑得不思悔改,“那小姑娘让一群人渣吓坏了,我便将她送回家去了。”没想到顺便把自己给搞丢了……

    柳闻言停下脚步,神色冷了下来,拉着他打量一番:“你打架了?”

    切原见他脸色不好,忙解释道:“我那时候没有穿立海校服,他们认不出来的!”

    “……算了,这件事别让弦一郎知道……”柳一想到几天后可能会登门造访的国中体育协会调查组就头皮发麻。

    他之前曾经帮切原摆平过几次调查组,但扯皮过程到现在依旧让他想起来就心惊胆战。而且先不说鬼精鬼精的调查员,就是真田那边想瞒下来也不是件容易事。以皇帝陛下的性子,一旦知道切原跟小混混打架,网球部铁定会立马少掉一位正选。

    下午部活时,切原理所当然地遭到了一致的耻笑。

    仁王搭着他的肩膀,笑容随意而懒散,明知故问道:“哟,小切同学,这是今年的第几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