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了五秒,便决定换个话题:“那么,谁能够告诉我。到底你们怎么会惹上这事?”

    司机师傅原本正在饶有趣味地听着自己的乘客交谈,冷不防被副座仁王瞬间铁青的脸色吓得手底下一滑,车子在路上滑了半个圈,险险跟一辆巴士擦肩而过。

    切原忙打哈哈说哎呀呀现在天色真是不早了,柳前辈我送你回家。

    柳没搭理他。整个的士里再没有人说话,被变相盘查的三个人都很紧张,害怕柳根据蛛丝马迹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

    ——已经神志不清的某人正在苦苦思索怎样才能将自己从打开了一半的车窗子里塞进去。

    柳莲二本人对这件蠢事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直到他第二天被剧烈的头痛惊醒。手机屏幕上除了16:39的时间提示外,还有一条短信,幸村精市发来的。

    柳打开后往这上面“你怎么了”的问题,在发表完自己什么时候跟这家伙这么心有灵犀之后,心中瞬间燃起了不好的预感。

    他慌忙打开收件箱,发现昨晚幸村一共给他发过三条短信:

    “莲二,医生说我现在恢复得很好。”

    “……莲二你今天好健谈……”

    “……你怎么了?”

    这三条可以充分暗示一切的短信直接导致了柳母在推门而入的时候被一向清雅的儿子脸上痛苦的表情吓住了。

    柳艰难地接过母亲递来的碗,嗅着醒酒汤的味道,心中愧疚:“真是抱歉,我昨天闹得太过了。”

    柳母拍拍儿子清瘦的脸颊,不甚在意道:“昨天你那小学弟送你回来的时候已经跟我解释了,下次再出这种事情应该先跟我们大人说一声才是。”

    “……谢谢。”柳勉强笑了笑,不明白在这种你侬我侬母子情深的场景中,自己心中这再次产生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果然柳母很自然地把话接了下去:“这么客气干什么。我早上已经跟学校打电话请假了,倒是弦一郎上午还打电话问过——我还以为他早知道昨天闹出来的事了呢。”

    柳母说完,再次吃惊地看到了自家儿子痛不欲生的表情,疑惑道:“你的酒还没醒,头很疼吗?”

    柳:……谁来救救我……

    酗酒的后果颇为严重。柳被关在家里勒令休息两天,柳母给出的理由是他的脸色难看得会吓坏立海大一群正在成长中的少年少女。

    柳当时听完后便青面獠牙地攥烂了手中的药瓶:难道母亲你说的是立海大那一群溜进酒吧闹得不可开交最后让他去擦屁股的少男少女……

    在这期间,他试图跟幸村解释自己那天晚上惊悚行为的原因,后者在让他欣赏了一回“您所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的冰冷电子音后发了条短信过来。

    “改天面谈。”这四个字让柳再次重复自己挠着墙泪流满面的举动。——精市如果生气,难缠程度会直线上升33个百分点啊啊啊啊……

    柳纠结了一会儿,不死心地想要给真田打电话企图让他从轻发落那三只,谁知对方在听完他苦口婆心阐述了半个小时的理由后,生硬地回了一句“我自有分寸”便果断地挂了电话。

    在丸井给他发求救短信的频率由最初的一小时三次上升为一小时五次的时候,柳莲二提着网球袋迈入了网球场,表情淡漠凉薄,丝毫看不出刚刚翻墙溜出家门的狼狈。

    普一进门,场内黑云笼罩低压弥漫的气氛让他不禁后退了一步,不动声色地为自己套上了长袖校服。

    真田的脸色比他想象得还要难看,并且难看的多。

    “弦一郎你感冒好了吗?”柳换上运动服微笑着走到教练椅跟前。

    “柳莲二你酒醒了吗?”皇帝硬邦邦丢下一句话,冷着脸直接绕过他走向球场跟非正选球员做对打练习了。

    柳站在原地,暗叹一句这丫果然生气了,只得打点气精神开始练习。他特意挑了个在仁王旁边的球场,想要看看他的近况如何。

    欺诈师脸上两侧都贴上了胶带,看到他走过来便懒洋洋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柳将脑袋向右略微偏了偏:“被揍了?”

    “谁让我是罪魁祸首。”仁王不在意地耸肩,不顾从脸上肌肉传来的疼痛扬起招牌式的微笑。

    柳扯了扯嘴角,没有继续找他攀谈,两人都专心打起比赛来。

    一局结束,仁王将网球拍扛在肩上,哼道:“去看看副部吧,他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今天都没有参加训练。”

    他停顿了几秒钟,接着道:“比吕说他昨天本来打电话想要请假的,一听说你也请假,便又来了。”说完果见柳脸色一变,迅速结束了自己的对局走向真田。

    皇帝高高扬起球拍,本来打算回敬对手一个利落的扣杀,身体突然被人从后面环住。他的动作顿时僵住,浅黄色的网球滚落到地上。

    “弦一郎你在发烧。”耳旁传来他熟悉的温润嗓音,真田却没有扭头看向对方。

    柳莲二只当他还在生气,口中道:“下次再有这种我们谁都保证不了不会再次发生的事,我一定先告诉你不会自己逞强的。”

    真田仍没有动。

    柳愣怔柳一下,望见他迅速泛红的耳尖,猛然觉出自己现在姿势不妥来,忙松手后退了几步,讪讪道:“你若是难受便回去休息。”

    皇帝迅速应承了一声,急匆匆走向更衣室,“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柳站在原地托着下巴暗自纳闷: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结束了当天下午的训练,柳莲二锁好社团大门,左右望了望,二话不说赶往金井综合医院,边走边在心中为自己感到悲哀:里面那位正主可不像真田那么好说话,再加上此人很可能已怒,自己能蒙混过关的几率不到17……

    第17章 赔罪

    柳站在病房门口,稍稍平复了一会儿心情,抬手轻扣着房门,“咚咚咚”的声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引起了轻微的回声。

    连等待的声音也没有,里面立刻传来了幸村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莲二,进来吧。”

    柳:此人刚刚一直在窗口望外看的几率高达63……

    他知道幸村因为迫切想与自己见面才会往下眺望,这无疑说明此人还在气头上——果然自己应该过几天再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