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因为同情心泛滥便出手揽下这么大一个麻烦,上辈子当了半辈子商人的经验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应当对这种黑派势力敬而远之。

    尤其是在日本这样一个黑帮势力远比中国黑势力强大的国度。

    但是同样的,上辈子的他显然也不会被卷入到切原学弟成天的打架斗殴中——确切的说,是他的切原学弟被人打被人欧(……)的棘手情况中。

    近来常有社员向真田反应过偶尔会看到零零散散的闲杂人员在立海门口逛来逛去,搞得真田还来向他询问切原最近有没有惹事。

    ——大家都心知肚明,通常来说,只要是有人来专出好宝宝学生的立海大找上门,矛头都是直指网球部王牌选手的。不得不说切原不加收敛的暴力网球和他的火爆脾气确实给整个网球部带来了不小的困扰。

    当时柳听真田说完,神情丝毫不变地给了他一个“你家海带最近很乖”的回答,并且从那以后就借着给切原特训的借口拉着真田跟切原一同在部活后打比赛。

    一来可以晚走些躲过那些来摸底的人,二来有真田在旁边也算有个照应。

    柳如履薄冰地规划着一切,平日里尽量减少切原在外面闲逛的时间,也没有让他知道这些,只希望那伙人能够早早散去。

    不过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对方似乎不打算轻易放手。

    想到这里,立海参谋用食指捅了捅不省人事的田中,脸上的笑容一变,渐渐显出仁王一贯的神情来。

    ——田中君,这次我帮着你捡回了半条命,以后我家学弟的安危可全靠您老人家多费心了。

    睡得正熟的田中突然一个哆嗦,翻滚到了车座位底下。

    柳莲二坐在出租车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熟睡状态丧失反抗能力的田中带回了自己家中。

    此人现在这种半死不活的模样,如果真的把他扔在旅馆里自生自灭,搞不好还真的会出人命——那么作为最后一个见过田中的人,自己岂不是要被警察叔叔登门拜访询问口供?

    他这样想着,给自己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发善心理由,紧接着费了九牛二虎的力气才把人弄到柳宅客房中。

    他给对方将自己刚刚从柜子里翻找出来的毯子盖好,忙完后不觉身上出了汗,便携着袍和服到浴室洗澡去了。

    洗澡的时候柳莲二想了很多。

    比如说,在自己设计的对打方案结束后应该怎么安排立海大一百来口子的训练项目,是继续做对打比赛提高他们的场上适应能力还是进行体力耐力训练增强他们的基础能力。

    比如说,是不是该针对每个人的弱点集中弥补,还是像迹部所说让他们自己在比赛中慢慢领悟。

    比如说,中国有句老话,这句老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本来想得入神,柳被带着节奏的按门铃声惊醒,瞬间拉回了越飘越远的思绪。门铃还在不断响着,短促而有节奏。

    他懒散地泡在浴缸中,在怔了五秒钟后带着满身的泡沫站了起来,旋即得出了“按门铃的82是立海大的铁面皇帝陛下”的结论。

    他下一个动作就是一边压抑住自己想要放声尖叫的念头,一边扯着自己湿漉漉的头发试图把自己扔出窗外。

    真田很有耐心地维持着两秒种一次的频率按着门铃,等了足足有十分钟时间,才听到里面有人赤脚在地板上跑过的声音。

    柳湿着头发打开门,在看清楚外面已经等得不耐烦的一干人时,脸上的笑容由淡淡的苦笑飘乎乎变为了十足的傻笑。

    真田明显被这个自己第一次看到的表情搞得一愣,回过神后还以为他是为自己不请自来着恼,忙道歉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吗——放学的时候切原他们说晚饭后要来看你,我害怕他们来了胡闹,便也跟着来了。”

    丸井蹦到门口,笑嘻嘻一指自己翘起的头发:“参谋参谋,三个多小时不见了,有没有想我?”

    切原一把把他拉到旁边,翻白眼道:“少自作多情了,柳前辈他要想也肯定想我啊,谁会闲着没事想你啊!”

    两个人理所当然地秉承一贯的作风吵了起来,柳趁此将自己脑子里断掉的那根弦接上了。但是他发现闹清楚现在的情况后他反倒希望自己直接挺尸昏过去了事。

    切原和丸井吵了一通,最后双双扭头看着他,齐齐道:“柳前辈(莲二),我们两个你更想谁?”

    柳面色古怪地后退一步,脸上呈现出青黄的颜色。他沉默了半天,才痛苦地憋出答案:“我想死。”

    第24章 掩饰

    柳莲二抱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的心态,在自己开门前就将客房里半睡半昏着的田中扔到了自己房间的柜橱内。

    ——如果让他知道真田不仅自己登门造访,还带来了这么一帮子弟兵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把人放在这么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还不如继续让田中在床上躺着呢……自己现在这样不明摆着是欲盖弥彰吗……这样想着,柳小心收敛起脸上的懊恼表情,招呼着众人想要带他们去客厅。

    柳生却抬手拦住了,在柳望过来的询问目光中解释道:“柳,我这次来是想借你一本生物标本的,可以去你房间找找吗?”

    柳(僵硬地扯着唇角干笑):那啥,我今天早上起晚了,还没来得及整理房间,里面乱得很……不如你告诉我你要哪本,我进去给你拿。

    绅士闻言思索一会儿,犹豫道:“可是我不太清楚柳你都收集了什么类型的标本……”言下之意是最好让我都看看再做决定。

    柳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趁着这些时间已经想好了说辞,便道:“是为了这个月底的社会实践报告吗?”

    他说完见柳生毫不感到意外地点头表示自己的数据又一次灵验,于是牵动脸上的肌肉显出“其实我是在为你着想”的神情:“你可以都借过去,我的标本集并不多,带回家也不是什么麻烦事,相信你总会派上用场的。”

    绅士推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有礼地道谢,同时收到了仁王递来的眼色。

    柳没注意这两人的小动作,还在暗自庆幸自己蒙混过关,招呼他们坐下后小心将房门拉开一个不算大也不算小的距离,微微偏着身子闪了进去。

    柳生仁王又对视了一眼,同时扬起了然的微笑。

    ——军师大人,您里面藏的是美女呢,美女呢,还是美女呢?

    柳不多时便抱着一大摞东西走出来,因为出房间后还要抬脚将房门踢上,以至于摇摇晃晃失去了平衡,慌慌忙忙走了几步,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真田本想伸手扶他,无奈晚了一步,只得眼睁睁看他头陷在沙发里,两条长腿在空中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立海大以仁王为首的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真田斜楞着丹凤眼暗含警告意味地瞪了仁王一眼,满脸惨不忍睹的表情将柳拉了起来,顺便替他把头上扬起的呆毛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