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调戏新来的小护士的内村听到敲门声,心中暗道一句不好,缓缓走上拉开门,真田面无表情的俊脸就呈现在他眼前。

    “嗷——”内村扯着嗓子哀嚎一声,迅速往后跳了一步,抓起凳子上扔着的白大褂裹到身上,颤抖着伸出手指:“你们两个大半夜出现在奴家门前,是想对年轻貌美的奴做什么天怨人怒的事?!”

    柳看着额角爆出青筋的真田,看内村此番光景,便知幸村无事,因此也没说什么,眼睁睁注视着真田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进去。

    他拉了个凳子来坐下,对吓得手足无措的小护士扯开微笑:“这个是私人恩怨,不会出人命的,你放心走就行,不用将此次暴力事件告诉上级。”

    小护士心有余悸,频频点头,看一眼浑身抽搐的内村,看一眼表情肃穆的真田,又看一眼温和微笑的柳,大着胆子猜测道:“是不是他调戏你们亲友了?”

    柳一愣,见她煞有介事的神情,不由得对内村在手下心中的形象有了更为直观的认识,便道:“那到不是——情况跟为严重。”

    “那你们只打算揍他一顿就完了?”小护士怜悯地看着内村徒劳地将头埋到桌子底下去。

    “当然不是,”柳一脸义正词严悲天悯人的神情,掏出手机来拨通了伊藤静的电话,“为了为民除害,我决定将他送给我们亲友调戏。”

    “柳,你看看我,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半死不活了?”内村凄惨地横在地上,五根手指死死攥住柳的裤脚不放。

    柳故作为难地沉吟一会儿,迅速看了一眼伊藤,见她的微笑比平时要灿烂24,当即答道:“还远不到这个程度。”

    内村咬牙,只得求助地看向真田。皇帝一副闭着眼养神的模样,似乎仍在回味刚刚房间里的鬼哭狼嚎。

    柳蹲下身子看着他肿得如同猪头的脸,放柔声音问道:“精市有没有说,要把你打到什么程度,你才能将他现在在哪里告诉我们?”

    内村连忙点头,毫不犹豫道:“他说要把我打到半死才能说。”

    “很好,”柳站起身,踱步来到真田身后站定,睁开的沉紫色双眸中满是哀叹的味道,“你知道我对半死的定义是什么吗?”

    内村以为自己就要脱离苦海,充满感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不料柳二话不说直接迈步出去了。真田斜他一眼,也站起身跟着柳一块出去了。

    “……他俩什么意思?”内村瞪大豆眼可怜巴巴地看着伊藤静。

    后者女王样挑起一边的眉毛:“似乎在莲二的认知中,一个还能说话的人,就不算半死。”

    ——不到半死不能把话说出来,到了半死就说不出话了,内村医生,从情感上我还是很同情你的。

    “喂,莲二吗?”幸村接通电话,笑着将房间的灯关上,在黑暗中缩到被子里,听着柳一如往常的淡漠声音传来。

    “你现在在哪里——家还是东京第一医院?”柳将房门关上,阻隔了里面不断响起的内村的惨叫声。

    幸村翻了个身,侧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外面闪烁的霓虹灯,笑道:“这种事情比起问我,你完全可以用data来推测的。”

    柳深吸一口气,抬手捂住扩音器,看着旁边的真田,咬牙道:“如果我现在爆粗口,你可不可以装作没听见?”

    真田深深看了他一眼,将身子背过去表示默许。

    被他如此郑重地反应搞得甚为无语,柳只得将手挪开,对着手机沉声道:“残酷的事实表明,我的数据一碰到你,失灵的几率为49。”

    电话那头传来了幸村低低的笑声,柳还待说什么,对方已经直接扣了电话,再拨时被提示已经关机。

    真田看着柳此时的表情,头脑里很不合现在气氛地冒出一句“冰帝学园祭上柳生s的莲二真的很像——尤其是那个自己当初认为最不像的青面獠牙”,从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又迅速将门关上。

    柳看他如此,便打消了自己询问内村的念头,无奈道:“那么我们现在是去找人,还是回家?”

    真田权衡了一会儿,答道:“你跟着伊藤姐一块回去,我去东京第一医院一趟。”说完见柳张口想要反驳,忙抢先他一步道:“明天还有比赛,我是单打一不用出场。”

    柳一想也是,因为出场名单今天下午已经呈交给大赛工作人员统计了,也没法将自己换成单打一,只得道:“我会顺道去精市家里问问的。”

    ——不过如果直接给他家打电话的话,收到的答案只能是搪塞吧——幸村家爹娘都是完全尊重孩子的意见的,相信之前幸村也提到过希望他们如何回答自己和真田的询问。

    虽然知道很不靠谱,柳还是羡慕地念叨一句有这样的父母真好啊,如果情景换过来,自己家里那一对只会在真田打电话时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在黑暗中发了一会儿呆,柳在听到开门声后迅速坐起身迎了出去,看到真田略带责备地看着自己,只得解释道:“只是睡不着,我不是特意等你回来的。”

    真田显然不相信他的鬼扯,坐到沙发上,因为怕打扰家人休息,也没有开灯,就着黑暗将他拉到旁边,很长时间没有说话。

    “精市怎么说?”柳隐约觉察出他有话想跟自己说,便笑着做出引导。

    真田似乎叹了口气,老半天后才道:“手术日子定在了关东大赛决赛那天——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柳因为早就知道如此,也没有在意,真田的话倒是帮他确定了这个世界并没有“决赛当天下雨延期”的情况。

    真田见他良久仍不出声,便继续诉苦:“我老是害怕跟他说话会触到他心事,每次想要小心避开,却总觉得自己还是漏了马脚。”

    “嗯,这是难免的,我们俩加起来恐怕也没有精市他一个人想得多。”柳看他颇想避重就轻下去,低声道,“难道他没有跟你说什么其他重要的事?”

    柳隐约看到真田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这是他一紧张就喜欢做的动作。皇帝连连咳嗽了几声,才道:“他还说能交到我这个朋友他非常高兴。”

    柳忍不住拍了拍皇帝的脑袋,忍笑点头,知道他被突然走煽情路线的立海部长给吓到了,转念思考起幸村这么做的原因,心头又沉重起来。

    精市其实在害怕以后没有机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吧……

    他不知道真田有没有想到这一层,忙拿话题岔开,聊了一会儿别的事,便被真田以时间已经不早的理由赶回房间睡觉了。

    换上睡衣,柳不放心还是给幸村发了一条短信,等了半天没有回音,只得老老实实关机睡觉。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柳特意打量了一下真田,果然皇帝陛下跟自己一样眼睛周围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伊藤一脸难以忍受的表情将眼霜递给两人,捂着额头道:“用完记得还我,我拼了老命才从特价柜橱里抢来的,放到现在还没用过呢。”

    “算了,反正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柳将眼霜递还给她,见真田皱眉,便知他不喜欢这些玩意。

    伊藤静也看到自家表弟的神情,当即不遗余力地给他拆台:“莲二你不要单看这是女生用的玩意就质疑它的效果——我们弦一郎现在可是也很喜欢女性用品了呢。”

    真田瞪大眼,看着伊藤静脸上扬起的微笑,心中警铃大作。

    柳颇感兴趣地看着这两人。

    伊藤:莲二你不信可以看看浴室里弦一郎现在使用的沐浴液,那可是婶子特意给他买的——谁让弦一郎十岁之后就死活不接受强生婴儿牛奶沐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