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都听你的。”赤羽鹤生点头。

    “你都不带犹豫的吗??”生天目莲愣了一下。

    “可是,这是你提出的要求。”

    黑发红眸的青年安静地注视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没有任何抵触或者厌恶的情绪。

    “我不介意成为你的痛苦承担的一方。”

    望着生天目莲莫名变得阴晴不定的脸,赤羽鹤生继续道,

    “不如说,这么做才会让我的内心稍微好受点吧。”

    “毕竟……你也很不容易,不是吗?”

    他体验过那样的痛苦,所以说出这种话才足够让人信服。

    生天目莲没有理由去怀疑他。

    舍友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难看。

    没有人想要让赤羽鹤生去冒险,但是……谁也做不出偏袒某一方的事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做错了什么。

    错的只是这个世界而已。

    有时候中二的话也会让人深感同受,可惜琴酒不在这里,否则气氛大概会更加融洽一点吧。

    “你的画板。”

    赤羽鹤生将桌面上[异世的画像]递给了他,暗红色的眸子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杂念,

    “现在开始画吧。如果是为了让所有人都幸福,我愿意替你承受这份痛苦。”

    “……”

    沾染了颜料的画笔被他握在手中,却迟迟不肯向画像上画哪怕一笔。

    生天目莲用过这张画板。

    他曾经也想过要找个替死鬼替他承担痛苦——为此他甚至不惜去欺骗其他人的感情。但是即便如此,也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能让他拿起画笔。

    况且……就算有好不容易完成的画像,在承担痛苦的那一刻,他们都会选择发疯和自刎。

    没有人能够承受那样的痛苦。

    除了他。

    然而这一次却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手中的画笔比任何时候都要轻盈,只要他稍稍动笔,就能够画出眼前人的画像。

    这对他来说并不难。

    只要抬手,动笔,就足够了。

    然而他的内心深处却始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制止他,那个声音嘶吼着,甚至是发疯般地拽着他的内心,似乎在鄙夷或者痛斥这样的做法。

    [他信任你。]

    [在这漫长的时间里,你经历了背叛,痛苦,惨剧……你拥有过无数的棋子,下属,甚至是情人。]

    [但是,你没有哪怕一次,获得过完全的信任。]

    [那是来之不得的东西,但是你却要把你的痛苦给予这份来之不得的信任。]

    [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下笔之后,就不再有反悔的机会了。]

    无数杂乱的声音从耳畔响起,生天目莲手中的画笔终于还是掉落在了地上,画笔滚到了拐角处,终于消失不见。

    “不……”

    银发的青年死死拽着自己的头发,他痛苦地跪坐看了下来,整个几乎要蜷缩成一团。

    “不……不!!我不能……我不能这么做……”

    “你怎么了??”

    “他的状态不对劲……等一下!小心一点!白夜的力量在渗透他!!!”

    我不能这么做。

    如果我这么做了,我和那些背信弃义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明明说好的要重新开始,难道他真的要放任自己的内心重新坠入深渊吗?

    无数的声音自他的耳边响起,他仿佛坐在盛大的教堂中心,每一次的祈祷都是痛苦的蔓延。

    啪嗒。

    眼泪落在了地上。

    “我不画了……”

    他几乎是哭着说出来的,

    “你走吧……我放弃了……”

    我果然,还是没办法做出这种事情啊。

    ……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突然精神崩溃??”

    望着彻底昏迷过去的生天目莲,坂口安吾的有些困惑。

    “好像是白夜的力量突然上涨,影响到了精神方面吧?”寝室长面露担忧,

    “他的情绪太过于激动了,ego的力量是根据情绪的状态来决定的……幸好太宰在这里,否则很难压抑这股力量啊。”

    一切发生的都是如此的猝不及防。

    望着突然倒下的生天目莲,赤羽鹤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他。

    他还是没能动笔画下第一道痕迹。

    ……可是,这是为什么?

    “这下黑盒子的计划又要延后了。”费奥多尔耸肩,

    “没办法啊,毕竟换成我,恐怕也不会信任我们吧。”

    “我当然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才会答应那样的条件。

    结果还是失败了。

    “暂时不要担心这方面的事情,起码白夜的状态稳定也是实验顺记进行的一部分。”费奥多尔安慰道,

    “不过——我倒是有其他的增加概率值的方式。”

    “有其他的方式吗?”赤羽鹤生感兴趣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