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孟则笑了,他勾了勾唇角,敷衍的哦了一声。

    “那师父还不清理门户,杀了我。”

    云孟则看着月长空,目光灼灼。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期待月长空会杀了他。

    不杀人。

    这是月长空的誓约。月长空纵横仙道几百年,手下败将无数,却没有沾过半条人命,仙道第一当之无愧。

    月长空没回话,只凝气成剑。

    那是一把月色的长剑,轮廓被皎洁的月色晕染,竟难以辨别形状,但其中的锋利却无可匹敌的震慑着云孟则。

    月长空瞳孔微缩,一剑劈向云孟则。

    灼痛自头疼顶蔓延,瞬间流遍全身。

    云孟则咬紧牙关,一声都未发出。

    等到月长空轻飘飘后退两步,站到平台边沿,云孟则的周身经脉已经寸寸尽断。

    如此一来,云孟则修为倒退几十年,经脉未修补完好之前,难以施展道术和剑术了。

    当然,他还能自爆个元神,杀伤力也非常可观,炸死月长空肯定够了。

    烈烈罡风吹着月长空的白袍,将有些残破的袍角吹得肆意张扬。

    “你走吧。”月长空说完,转头看向四周云海。

    云孟则舔了舔满嘴的血腥,轻佻的说,“我现在走不动,师父抱我。”

    月长空并未回头。

    云孟则坐了一会儿,见月长空真的专心致志看风景,一点不想理他,这才费力的扶着山壁站起来。

    在这里空耗也找不回场子,不如先下山,修补好经脉,然后努力修炼,下次再战。

    仙途漫漫,他走到今天,不都是追着月长空的背影么。

    以前和以后,不会有什么区别。

    云孟则缓缓走到山脚,回头眺望,好奇月长空是不是还在看风景。

    没有任何先兆,云孟则被无数法器贯穿。

    身体犹如破布一样被击飞,元神脱体而出,飘向天际。

    云孟则神思清明,知道自己被暗算了。

    果然,刚刚还一片寂静的山脚,像是被拉开幕布的舞台,瞬间多了一百来号人。

    这一百来号人,云孟则具能认出,大部分来自百仙谱上的门派,其他也是能叫得上名号的。

    这些人露出身形,却并没有上前。

    “果然是邪王鼎的主人,居然能打败仙道第一。”

    “武圣作茧自缚,最后死在自己的弟子手里。”

    “现在不是惋惜武圣的时候,先找出邪王鼎,不能再让邪王鼎被心术不正之人得到。”

    “等等,之前我们讨论过,邪王死后让武圣将邪王鼎带回天衍道宗保管,可现在武圣即死,又该将邪王鼎交给谁?”

    云孟则看着这些仙道名门为万邪之物争论不休,只觉得可笑极了。

    看来他们不是真的想消灭邪王,只是想得到邪王鼎。

    可惜,早在与师祖一战中,邪王鼎的本体就被师祖毁了,邪王鼎的元魂融入他的元神。

    自那以后,他就是邪王鼎,邪王鼎就是他。

    如今他即己身死,元神转世投胎,邪王鼎自然也就跟着他一起转世。

    云孟则的神志渐渐模糊,记忆也将随之消失。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道白色的身影自无顶峰飘下。

    是月长空。

    月长空此时看起来十分憔悴,脸色苍白得厉害,原本绝世的容颜有一丝枯败之兆,只有一双凤目,仍旧清明。

    月长空不顾众人的惊诡,走到众人中间,抱起了云孟则的身体。

    月长空半跪在地上,将云孟则的身体靠在自己曲起的膝盖上。

    他轻轻伸出手,扶开云孟则额前的乱发。

    云孟则看到自己满脸血污,嘴角不停有血沫流出,遗容不佳,有些忧伤。

    之前的忍耐到底白费了,形象还是毁了。

    幸好月长空还有点慈悲心,用衣角擦净了他的脸,露出那张姣好的容颜。

    月长空抬起头,冷声问,“为什么杀他。”

    众人互相望望,立刻七嘴八舌的说出无数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