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话题越跑越偏,秦砚咳了一声:“行了,别扯皮了,说正事。”

    手机上还在播放着“十分钟游戏”的直播,但是却没有接到一个报警电话。

    人们都把这个当成了一项炒作,甚至一场魔术。

    而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杀人秀。

    赵政捣鼓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只能认输——定位不到。

    “被拦截了。”

    秦砚看着满屏的代码,脸色沉了下来。

    魏淮铭问:“现在怎么办?”

    直播里除了邓丽丽坐着的那把凳子以外没有任何摆设,即使天已经亮了,屋子里也还是灯光,完全看不出来这是在什么地方。

    女孩被绑在椅子上,突然痉挛了起来。

    “她毒瘾犯了。”魏淮铭看着她大张着嘴看向那只手的方向,即使嘴角的伤疤已经裂得血肉模糊也依旧无知无觉,感觉心被人揪了起来。

    他不止一次梦到邓丽丽了。这个女孩在他的梦境里,有时候在吸毒,有时候在被各种男人凌|辱,有时候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不救救她,甚至有时候,干脆化作了厉鬼把他生吞活剥。

    当这个场景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面前时,梦里的恐惧又被勾了起来。

    她就在他面前,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不管怎样她还活着,不是吗?”秦砚感知到他的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

    魏淮铭抹了把脸:“可是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的。”秦砚隔着屏幕摸了下邓丽丽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抚平她的伤疤,“既然她还在努力地活着,那就是有意义的。我们不能界定别人的人生到底还有没有意义,我们的任务只是让所有努力活着的人都不要失望。”

    就像你把我从泥沼里拉出来那样。

    “看来今天我们的朋友还是没有来。”寂静的直播间里突然响起来一个被处理过的声音,带着孩童恶作剧失败般的懊恼,沮丧地告了个别,“那么各位,明天见啦。”

    魏淮铭的脸比灭掉的屏幕还黑。

    “所以这个直播持续很多天了?”孙楷辰点开刚才的账号翻了翻,不解地问,“不应该啊,热度这么高,直播平台不管管?”

    魏淮铭听他提到直播平台,突然抓到了线索。

    “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平台是你爸投资的。”

    孙楷辰愣了一下,回过神来以后摆了摆手:“虽然是他投资的,但不归他管啊,手下那么多公司,他一个人哪管得过来?”

    “他平时不管,但是偶尔可以管。”

    “你什么意思?”孙楷辰被魏淮铭咄咄逼人的语气搞得头大,说话也带了几分怒意,“反正意思就是怀疑我爸呗?他闲的没事放着钱不赚去搞犯法的事?”

    “可是很多犯法的事非常赚钱。”秦砚不咸不淡地回他,“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我们连怀疑的权力都没有了?”

    孙楷辰被噎了一下,闭上了嘴。

    不止是魏淮铭,他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怀疑他爸了。尽管不知道这个男人都做了些什么,可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藏着不光彩的事。

    但是,那是他爸。

    秦砚知道他在想什么,继续揭他的伤疤:“你从一开始就在维护他。郑渊是谁叫回来的?他拿什么来威胁你?还有那个被掉包的u盘……”秦砚把u盘扔在他面前,冷声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机会接近你的,从宴会开始到我们打电话叫你离开,你都在你爸身边。”

    “秦砚,你是真的烦人。”话都让他说尽了,孙楷辰也懒得狡辩,“我就是怕那个老头子被人查出来犯了什么事。他身子骨不行,蹲不了局子。”

    秦砚和孙楷辰对视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其实孙楷辰也并不知道什么信息,他只是直觉他爸犯了错,但是定罪之前谁也说不出来这罪名到底有多大。

    越是这种情况,就越是磨人。

    从秦砚的角度来说,他已经把所有罪名都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孙桢身上,甚至以此串起了整个案子的线,但是孙楷辰却一直在心里麻痹自己——孙桢可能只是犯了一个能够被原谅的小错误。

    秦砚感叹:“感情真是办案的一大杀器。”

    “是啊。”孙楷辰点了根烟,抽了一口就扔了,脚下踩着烟头,跟着叹了口气,“没事,查吧。”

    “我也做一次大义灭亲的英雄。”

    魏淮铭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悲壮,不一定需要你大义灭亲呢。”

    “这么多年,那老头子一个人把我从小养到大,他想什么做什么我都能猜个大概了。”孙楷辰苦笑,“他绝对是犯事了,但是我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总之,查吧,你们查出来了我也安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这个。”秦砚敲了敲手机屏幕,敲开了直播账号的资料。

    年龄性别之类的基本信息全是瞎掰,整篇资料最惹眼的还是那句个人介绍——老地方见。

    “老地方?”魏淮铭脑子里遛了一圈能被‘金三角’称之为‘老地方’的场景,问,“他还在上次见面的地方?”

    除了在邻市的那次对峙,他们好像真的没有再和他正面交锋的经历了。

    秦砚摇了摇头——他上次在那个地方被另一拨人发现了,现在再次出现在那里,无异于送死。

    “现在说不准他具体在哪,但应该是在邻市。”

    如果另一拨人真的是孙桢的手下,那么在这个开宴会的节骨眼上,‘金三角’不敢在他的地盘上挑事。毕竟警局办案走法律程序,但那帮人完全看心情。

    “所以咱们又得麻烦那位了。”

    正在办公室整档案的何延看了眼来电显示,眉毛拧成了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