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吧。”男人盯着和自己几步远的郑渊笑,“我有话对你说。”

    “我不想听。”

    “别倔了。”男人拿出了毕生的耐心来哄他,“我这次是真的要死了,只想和你说说话,好吗?”

    郑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蹲下身,托起了他的头。

    “金三角”抖着手想拉开外套拉链,但身上没有什么力气,试了好几遍才拉开,把手探进去,掏出了一张照片,递到郑渊手里。

    胸口一片黏腻的触感,鲜血已经把照片上的内容全部掩盖掉了。

    男人沾满鲜血的手抚上郑渊的脸,费力地往前前倾了倾身子,在他的唇上印下了最后一个吻。

    “我叫苏河,你呢?”

    “郑渊。”

    其实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要解释,但是,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临死前给你添个堵,我们下辈子见。

    警局。

    郑渊一直在用袖子猛擦那张染了血的照片,问什么也仿佛听不见一样根本不理人。魏淮铭没办法,只好等他情绪稳定了再审问。

    秦砚见魏淮铭沉默地坐在一边,轻手轻脚地坐到了他身边。

    “还生气呢?”他碰了碰对方的肩膀,后者立刻和他拉开了距离,还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肩头。

    秦砚撇了撇嘴:“哥哥……”

    “撒娇没用。”魏淮铭早就看透了他的把戏,冷哼一声,“老把你当小孩的我才是傻子。秦教授多厉害啊,不仅解决了‘金三角’,还给郑渊扣了个杀人的帽子,借刀杀人玩得真好啊。”

    秦砚叹了口气:“你听我解释。”

    魏淮铭点了点头,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河——也就是‘金三角’,告诉我他手里还有重要的线索,只要我配合他,他就告诉我。”

    “这就是你和他一起引郑渊杀人的理由?”魏淮铭对他这套说辞并不满意,“他是个疯子,你也是?你们凭什么?”

    秦砚定定地望着他,眼底晦暗不明。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呼了口气:“有影响吗?我们得到了线索,抓到了犯人,甚至枪决了身上背了无数条命的“金三角”,不好吗?”

    “只要我们一直查下去,就一定能找到线索;郑渊犯法是板上钉钉的事,就算他这次不杀人,我们也完全有理由逮捕他;最后,‘金三角’该死,但不该这么轻易地死了,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我们要把他交给公众,交给法律,你这么做了,我们怎么交代?”

    魏淮铭说完又补了一句:“你这样和杀人犯又有什么区别?”

    出门前,秦砚特意提醒他配枪,在“金三角”和郑渊对峙的时候,秦砚按住了他的手,一直等到郑渊情绪崩溃的那一刻才让他冲了上去,正好送了一把枪到郑渊手里。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秦砚摸得清清楚楚,算计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秦砚别开视线,短促地笑了一声:“我又不是第一次当杀人犯了。”

    两次亲手把别人送进地狱,还都是打着死他一个能救一群人的幌子。

    魏淮铭提到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他们真的没时间了。

    拖延得越久,那群人准备的时间就越长,他们到最后真的可能变成竹篮打水。就像“金三角”说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线索都至关重要。

    “我不提前和你说,是因为解释起来太麻烦。我早就想到你会搬出这套说辞来反驳我,但是这件事我必须去做。”

    秦砚穿好衣服,起身拉开了门:“我没有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力,也不想当上帝,我只是想替你扫清障碍,把所有阴暗的东西都替你挡住而已。”

    风声把秦砚口中的话割得支离破碎,魏淮铭低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秦砚打了辆车,回了自己租的房子。

    魏淮铭一直说让秦砚搬去和他一起住,秦砚也确实搬了套被褥过去,但是自己家里的东西也一样没少。

    他没什么归属感,只是觉得有个自己的空间会相对来说舒坦一点。

    屋外站着一个女人。

    注意到电梯开门的标志,女人转头看了过来,正好和秦砚的视线对上。

    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一样,秦砚自然地走过去,趁着开门的时间和女人寒暄:“伯母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魏妈妈跟着秦砚进了屋,把大衣随手搁在了一旁,环视了一圈以后皱起了眉头,“怎么这屋子里没人气儿呢?”

    秦砚给她到了杯水,语气有点生硬:“您想说什么就说吧,不用拐弯抹角的。”

    “你这孩子,平时不是对我挺客气的吗?怎么那个小兔崽子不在了就原形毕露了?”女人抿了一口水,冷不防被烫了一下,又把杯子放回了桌上。

    “看来我在您这儿留下的印象也不太好啊。”秦砚叹了口气,“之前对您的客气和敬佩都是真的,但是您也清楚,不管是谁,被耍得团团转的感觉都不好吧?”

    女人瞥了他一眼:“苏河和你说了?”

    秦砚点了点头。

    “他们爷俩真是不让人省心啊,所有烂摊子都得咱们帮着收拾。”

    h市生意人多,竞争也激烈得多,争来争去倒是搞得乌烟瘴气的,哪头都捞不到好处,于是各家选择了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