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台上的杜迪安看着这个小男孩,眼底却有几分诧异,稍微思索片刻后,忽然明白了过来,心中暗暗感叹,仇恨果然会让一个人变得疯狂,即便是一个孩子。

    “如今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认罪?”削瘦老者冷漠道。

    维坎德愤怒地咆哮道:“我没杀人,我不认罪,我死都不会认罪!!”

    前排看台上的亚历克斯缓缓站起,向削瘦老者沉声道:“大人,这里面疑点重重,请你务必代表审判所的公正严明,认真调查,可不要让别人栽赃陷害,利用商业打压手段,恶意报复我们家族,我这孙子毕竟获得过骑士勋章,虽然如今被剥夺了,但他曾经是一名堂堂正正的骑士,绝不会做出杀人的事情。”

    “是么?”削瘦老者冷漠道:“被剥夺身份的骑士不配称作骑士,骑士荣耀刚正,簇拥光明,若我记得不错,维坎德向来喜欢去一些红磨坊之地,在歌舞中沉溺美色,这是一个骑士该有的行为?”

    亚历克斯微微一窒,沉着脸道:“但他绝不会杀一个审判所执事,这绝对是阴谋,是陷害!”

    “没有证据,请勿发言!”削瘦老者冷厉地扫了他一眼,二人年龄相差无几,他自然不用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谁说没有证据?”旁边沉默的亚伯忽然站起,伟岸而绅士的背影笔挺着,冷声道:“我们米兰家族已经抓捕到真凶,现在正在送往这里治罪。”

    此话一处,在场众人皆是愣了一下,望向那削瘦老者。

    削瘦老者第一反应却是沉下了脸色,他们审判所出动惩戒者都没有抓到的凶手,区区一个贵族能够抓到,他是自然不信的,就算真的抓到了,也是给他们审判所一耳光的事,那就更难堪了,冷声道:“抓到凶手?可有证据?”

    “当然有,而且他已经招供了。”亚伯说道。

    后面的福林向杜迪安低声道:“找来替罪羔羊了。”

    杜迪安微微点头,眉头微微皱起。

    第0200章 关押荆棘花

    削瘦老者脸色冰冷,道:“我需要提醒你们一下,冒充顶替罪犯,将以包庇罪处理,我们审判所会严厉追究!”

    亚伯眼皮微微跳动一下,平静道:“我们抓捕到这人时,经过严刑拷打无意间得知的,是他自己招供的,具体如何,还需要请审判所确认,但我们米尔家族是绝不会包庇任何罪犯的!”

    听到他这狡猾的回答,削瘦老者冷哼一声,没再多说。

    片刻后,亚伯说的真凶罪犯被带入了判决法庭中。

    这是一个中年人,被两个审判骑士和一名高级神官押解着送入到判决法庭中,一路上低头望着脚尖。

    这高级神官来到场中,向削瘦老者微微欠身,道:“已经核实了基本信息,他自己供认,自己就是杀害霍莱特妻子,以及霍莱特执事的凶手。”

    削瘦老者冷漠道:“证据。”

    “是。”高级神官微微点头,抖开手里的一卷资料,道:“罪犯诺尔特,今年三十六岁,曾是菲特家族封赐的一名骑士,并没有获得骑士殿堂的荣誉勋章,家中妻子在五年前患上黑死病医治无效去世,只剩一个独女。”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继续道:“诺尔特供认了作案过程,承认自己在雨夜中杀害霍莱特执事,动机是报复!在五年前,霍莱特的马车险些撞到他病危的妻子,诺特尔将妻子去世的死因归结到霍莱特身上,于是秘密调查霍莱特的行踪,伺机报复。”

    “在杀死霍莱特后,又记恨他的妻子,于是再次潜入他的家中,杀害其妻子。”

    这高级神官说完,向削瘦老者道:“证据是在他的家中,找到几根跟霍莱特胸前穿透的凶器一样的钢钉,上面染有干涸的鲜血,此外,根据其他诺尔特相熟的人得知,诺特尔有严重的虐狗癖,钢钉上的狗血,就是诺尔特虐杀流浪狗染上的。”

    削瘦老者脸色一沉,作为办理过数百件大小案子的他,第一直觉就嗅到这是一场贵族式顶替犯罪,否则,区区一个普通骑士作案,以他们的调查力度,早就查出来了。

    “尊敬的神官,如今证据确凿,罪犯在此,您是否该释放我的孩子了?”亚伯不卑不吭地道。

    削瘦老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向下面的高级神官道:“他怎么解释现场遗落的手链?”

    这高级神官看了一眼中年骑士,道:“他说,这手链是他在红磨坊前面的街道上捡到的。”

    “你的意思是,那位舞女小姐在撒谎?”削瘦老者冷哼一声,道:“让她上来。”

    很快,那位曾戴着白猫面具的舞女来到了判决法庭上,她脸色有些苍白,畏畏缩缩地看了看亚伯等人,又看了看削瘦老者,道:“大,大人,那天的事我记不太清楚了,兴许是去上班前,就掉落在路上了。”

    削瘦老者微微眯眼,道:“下去吧。”

    舞女被带入了下去。

    亚历克斯杵着拐杖,冷声道:“如今真相大白,希望审判所能公正处理!”

    削瘦老者微微皱眉,跟身边的二人低声交流。

    这时,忽然两道身影进入判决法庭,正是蒂莫西和剑疤青年,只见蒂莫西向上方的削瘦老者道:“神官大人,请允许我们审问一下这位罪犯。”

    削瘦老者见她出面,颔首道:“行,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调查清楚。”

    “不行!”看台上的亚伯急忙出声,沉着脸道:“这不符合规矩,如今真相都已经清楚了,罪犯都已经承认了,你们还要调查什么?”

    “审判所办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蒂莫西瞧了他一眼,冷哼道。

    “你!”亚伯瞪着她。

    “不得无礼!”削瘦老者立刻批评蒂莫西,吩咐道:“带去吧。”说完,向亚伯道:“此案证据颇多,我们需要带他去一一确认。”

    亚伯脸色难看,望着已经被蒂莫西拽下去的中年人,袖中的手指紧紧握住。

    福林望着场中的变故,偏头压低声音向杜迪安道:“这次审判所似乎认定维坎德是凶手,那两个惩戒者把这替罪羔羊带下去,肯定会严刑逼供,这一次,审判所是来真的。”

    杜迪安平静道:“一个执事被刺杀都能被轻易顶罪的话,他们又怎么不担心将来自己的安危?”

    福林微怔,望着上面那三位执事级神官,嘴角露出几分苦笑。

    片刻后,蒂莫西和剑疤青年回来了,提着全身发抖的中年人一同返回。

    这中年人身上并没有伤,只是满头冷汗,全身不停地轻轻颤抖。

    “回禀神官大人,经过调查证明,此人在说谎。”蒂莫西微微欠身道。

    削瘦老者眼眸微亮,道:“请详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