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这家餐厅是米其林三星级,消费高昂, 还需要预定。

    他们不仅会白跑一趟,而且很可能是陆时屿负担不起的。

    陆时屿大概不知道这家餐厅的消费有多超出想象,才会这么随口说出来。

    阮梨慌忙阻止:别了吧,那家餐厅很火爆的,估计没位子。咱们随便找一家就好啦。

    陆时屿已经找好了路线:和酒店顺路,去看看吧。

    阮梨拗不过他,只能默默跟在他身边。

    餐厅离着不远,只需坐几站地铁。

    两人到了餐厅,果然被服务生拦在门口。

    穿着西装系领结的意大利小哥用深邃的眸子看着他们,笑容得体地告诉他们餐厅是预约制的,没有预约无法进入。

    阮梨舒了口气,和陆时屿道:咱们附近找家别的吃吧。

    陆时屿皱了皱眉:你在这等我下,我出去打个电话。

    啊?阮梨眨眨眼。

    陆时屿和意大利小哥说了些什么,说得太快,阮梨没听清。她只看到小哥微笑着点点头,陆时屿便离开了。

    小哥朝阮梨做了个请的动作,示意她在旁边的沙发上休息片刻。

    陆时屿出了门,给江钒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刚接通,陆时屿便问:la pergola。我记得你认识老板?

    拉什么玩意儿?江钒一顿,破口大骂,操,大哥,你知道现在国内几点么?

    陆时屿看了眼时间,不甚在意:怎么了?不是你出发去夜店的时间么?

    江钒默了默,竟然无法反驳。

    什么店啊,我没听说过。

    la pergola,陆时屿又重复了一遍,你在意大利常去的那家餐厅。

    哦哦哦!江钒瞬间恢复记忆,那家米其林三星啊。我哪儿知道它怎么读,你太难为我了。

    老板我熟啊,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要个位置?

    江钒一愣:你怎么会去那家店?你已经好久不去那种店了吧?

    朋友过生日。

    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陆时屿以为电话断了,正要挂断重打,就听到那边江钒忽地扬高语调,激动道: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泡妹呢?!

    陆时屿懒得理他,问:别废话,到底能不能帮我要个位置?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江钒不满,还想不想我帮忙了?

    快点。

    行行行,我帮你打个电话去。

    好,谢谢。

    正准备挂电话,江钒嘻嘻一笑:还有个问题,是不是和妹子去的?你不回答我我不帮你打电话。

    陆时屿默了默:是。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江钒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他给陆时屿发了条消息,告诉他位子已经准备好了。

    阮梨坐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见陆时屿回来,朝他扬了扬手机:学长,我查到附近一家餐厅评价不错,我们要不去这家吧?

    话音还未落,她便看到那个刚刚接待他们的服务生款款走来,脸上还是那副得体的微笑,用意大利语道:请问是陆先生吗?里边还在准备,可能需要您稍等片刻。

    好的,谢谢。陆时屿点点头。

    服务生微一含颌,转身离开。

    阮梨眨眨眼,满脸疑惑。

    见她一脸迷茫地看着自己,陆时屿解释:正好有个空位。

    怎么会刚好有空位?而且他不是出去打电话的吗?

    阮梨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她拽了拽陆时屿的衣袖:要不算了吧学长?

    你不想吃这家?

    阮梨虽然想吃,但这家消费太高了,不该是两个穷学生能负担起的。

    她还不至于任性到乱花他的钱。

    我我突然想尝尝隔壁那家了。

    陆时屿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仿佛能将她看穿一般。

    阮梨心虚地撇开头。

    良久,陆时屿叹了口气:好,吃你想吃的。

    正好这个时候,服务生走了过来:陆先生,位子已经准备好了,请和我一起过去吧。

    陆时屿看向阮梨,似乎是在等她做决定。

    阮梨有些犹豫。

    她不想让陆时屿太破费,但是这家餐厅有多难预定她是知道的。

    不管陆时屿怎么找到的位子,肯定花了不少心血。

    那我们进去吧?

    阮梨小心翼翼地问。

    陆时屿点点头,让服务生带路。

    这种餐厅普遍要求着装。

    他们是临时起意过来的,并没准备什么正式的服装。

    虽然没有穿着不得体,可她一件素白色的小裙子,陆时屿衬衫休闲裤,和餐厅里那些穿着小礼服,西装革履的外国人相比,还是显得有些随意。

    阮梨难免有些拘谨。

    她跟在陆时屿后面,悄悄打量他。

    按理说这大概是他第一次来这种餐厅,可他没有半分拘谨,从容地跟在服务生身后。

    似乎并没有觉得自己的穿着显得过于随意。

    服务生带两人到了窗边观景位置最佳的桌前。

    可以看出这里被精心布置过。

    四周摆放着新鲜的玫瑰花束和气球,桌上洒着香槟玫瑰的花瓣,还点了几支雕刻精致的蜡烛作为点缀。

    烛光摇曳,空气中氤氲着暧昧的玫瑰花香,一切都显得十分浪漫美好。

    就是哪里不太对。

    阮梨:

    陆时屿:

    这不像是来过生日的,像是来过结婚周年庆的。

    陆时屿掩唇轻咳,试图掩盖语气中那抹尴尬:可能取消的那桌是来过纪念日的。

    阮梨机械地点点头,已经丧失思考能力。

    是因为恰巧闹离婚,所以才取消预订了么?

    两人落座,陆时屿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下。

    是江钒发来的消息。

    不要太感谢我哦[微笑.jpg]

    陆时屿熄灭手机屏幕,将手机放回兜里。

    服务生递来菜单,陆时屿问阮梨:有什么想吃的吗?

    阮梨小心翼翼地看着陆时屿翻菜单。

    他应该看到价格了吧情绪好像没什么变化?

    没、没有。

    那就按推荐菜点了?

    嗯嗯。

    陆时屿点了推荐的套餐搭配又点了两杯葡萄酒。

    阮梨撑着下巴看他行云流水地点餐,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又说不上来。

    他们所在的位置观景绝佳,可以俯瞰到整个罗马城。

    夜色朦胧,华灯初上。

    整座罗马城沉浸在浓稠的夜色中,灯火闪烁,无数的光点像是天上的星星一般璀璨,一路蔓延到远方。

    屋中放着悠扬的钢琴曲,一派安静祥和。

    没一会儿,开胃酒和前菜上来了。

    餐厅的摆盘精致讲究,食物色味俱佳。

    西餐厅上菜不快,但有说有笑,阮梨也不觉得等菜的时间很无聊,况且陆时屿点的食物很合她的口味。

    餐后甜点,餐厅还贴心地准备了一块生日蛋糕和花束送给她。

    阮梨觉得这个生日无憾了。

    和陆时屿出来,阮梨抱着餐厅送的那束红玫瑰,小声道谢:谢谢学长。

    陆时屿散漫地走在她身边,微微侧头,笑道:谢什么?

    我今天过得特别开心。

    阮梨把小脑袋埋在花束中。

    大概是因着刚刚喝了些酒的缘故,阮梨脸上氤氲着一抹淡淡的绯红色,映着红玫瑰花束,美艳醉人。

    这是她第一次离家过生日,说不想家,是假的。

    本来以为会普普通通地度过今天,她却没想到昨天那把国王游戏,阴差阳错地让陆时屿陪她过生日。

    虽然陆时屿一路总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可是不管她提什么无理的要求,他都会尽量配合。

    而且阮梨知道,很多小细节上,他都会默默记住她的喜好,会在意她的感受。

    就像梁佳佳说的那样,他虽然看上去对什么事都不上心不在乎,却是个细腻温柔的人。

    可能他对自己没有男女之间的喜欢,但他确实把自己当做了朋友。

    嗯,开心就好。陆时屿弯起唇角。

    阮梨侧头,朝陆时屿咧嘴笑了起来:等学长过生日的时候,我也陪你一起过。

    我?陆时屿一愣,自嘲般地笑了下,我不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