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不过你迟早要和她说吧?

    陆时屿微怔,将酒杯中的浅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你明年就要毕业了吧?月姨那边可要开始有动作了。江钒一手支颐,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散漫地瞟了瞟陆时屿,到时她要知道你有个女朋友,可不定会做些什么。

    看到阮梨回来的身影,陆时屿朝江钒比了个手势:我知道。会挑个时间和她说。

    只有朱浩楠和阮梨一起过来了。走到陆时屿跟前,他解释:我们就不去了,再玩儿会儿回学校了。

    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去了。

    别别别,朱浩楠打断他,你俩赶快走吧。

    朱浩楠看了眼等在旁边的江钒,仿佛已然将他当成了自家兄弟,苦着脸恳请道:兄弟,赶快把他俩带走。我们这群人可不想再吃狗粮了。

    江钒眯起桃花眼:兄弟放心,我这就把他俩带走。

    朱浩楠笑嘻嘻地点点头,又想到什么似的嘱咐陆时屿:哦对了,你记得先把账结了。

    陆时屿:

    -

    阮梨和陆时屿他们去了「今夜」。

    「今夜」在酒吧街的尽头,也是整条酒吧街上最大最豪华,消费最高的地方。

    「今夜」和「无趣」完全是不同的风格,奢华低调,纸醉金迷。

    但阮梨反倒觉得「无趣」的装潢更有自己独特的风格,让人觉得亲切放松。

    踏进「今夜」,阮梨简单环视了下内部装饰,心里也有了估量。

    能包下整个二楼,陆时屿的这堆朋友绝对不简单。

    和阮梨想象的差不多。坐在二楼的几人都是像江钒一样的富家少爷,其中几个还带了女伴。

    阮梨跟在陆时屿身后,和其他人打了招呼,乖巧地坐在他的身边。

    见她乖巧的模样,陆时屿悄悄捏了捏她的掌心,小声问:紧张?

    怎么可能。

    好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至于被这种小场面吓到。

    只是都不认识,不知道说些什么罢了。

    陆时屿抿着笑,打趣道:不愧是夜店小公主。

    阮梨没想到本性暴露这么快,恶狠狠瞪他一眼。

    哎,陆哥。不要光和嫂子说悄悄话。

    见陆时屿只和阮梨一个人说话,陈放调笑。

    就是的。卓弘深接过话茬,妹子,陆哥之前从没带过女伴,你可是第一个。

    怪不得陆哥之前不找女朋友。嫂子这么天生丽质,其他姑娘哪儿还入得了眼啊。

    几个人似乎没把阮梨当外人,你一言我一语和阮梨开着玩笑。

    但顾忌陆时屿,几人的玩笑点到为止,不会显得过于轻浮。

    阮梨也不拘谨,偶尔回复下他们的玩笑。

    周昕妍走过来,坐到阮梨边上:我刚刚就在看你这条项链,好好看啊。

    她示意了下阮梨,阮梨没有拒绝,周昕妍便伸手轻轻拿了起来。

    精致的玫瑰吊坠上镶着细碎的钻,在炫彩的灯光下折射着温柔的光芒。

    看上去挺贵的吧?

    阮梨害羞的点点头:时屿哥送的。

    那声时屿哥叫得有多甜,周昕妍心里就有多酸。

    她和陆时屿认识了那么久,不说是青梅竹马,但也有个十年了。可她从不敢叫得那么亲。

    她很早之前就喜欢陆时屿了。

    但陆时屿对女生看似礼貌,偶尔还会看看玩笑,但实际上是很疏远的。

    之前一起玩的一圈人,有个女生总黏着他,再之后,那个女生再也没再这圈人里出现过。

    周昕妍知道,陆时屿讨厌女生黏着他。

    所以她把自己的感情藏得很好,没有人看出来她喜欢陆时屿。

    这也是为什么,她能留在他关系最好的这圈人中。

    她本来觉得,没关系。

    陆时屿不喜欢自己又怎么样。反正他也不喜欢别人。

    只要能一直在他的圈子里看着他,就足够了。

    可她没想到,陆时屿会交女朋友。还是个追了他几个月,拼命黏着他的女生。

    她在「无趣」就仔细打量过阮梨。

    漂亮是漂亮,可一身上下除了陆时屿送她的那条项链外,没一件东西上档次。

    尤其是她身上那件卡通图案的情侣t,看着就像是廉价货。

    再加上她对那条项链难掩爱不释手的喜欢,周昕妍更是嗤之以鼻。

    她完全不明白陆时屿到底怎么想的,会喜欢这么幼稚虚荣的小麻雀,还陪她一起穿那么可笑的情侣装。

    昏暗的光线中,周昕妍眸色沉沉。

    不知道陆时屿和阮梨说了什么,阮梨娇嗔地瞪他一眼,陆时屿俯身,吻了吻她的唇。

    周昕妍不觉攥紧拳头。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时屿。

    没有人注意到周昕妍的神色变化。

    坐在周昕妍旁边的江钒笑着打趣:妹子,你可得好好珍惜他。他平时可是个给自己花二百块钱都舍不得的人。

    阮梨窝在陆时屿的怀里,害羞地朝他点点头。

    其实她不需要陆时屿给她买这些东西,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足够了。

    周昕妍很快整理好情绪,笑着朝阮梨道:只可惜你这一身和项链不太搭。

    这话落在阮梨的耳中,多少有些刺耳。

    是觉得她太普通配不上陆时屿,还是单纯开玩笑,阮梨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楚了。

    江钒大约也觉得周昕妍这话说得唐突,立马岔开话题。

    和其他人随意聊了会儿,大概是酒喝得有些多,阮梨向陆时屿询问了卫生间的位置,去了趟卫生间。

    等她再回来,周昕妍已经坐到了陆时屿边上。

    虽然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但那个位置原本是阮梨坐的,此时剩下的那一条缝已经不够一个人坐下。

    周昕妍正笑着和身旁的两个男人聊着这两天遇到的趣事。陆时屿有一搭无一搭得听着,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配合着笑笑。

    看到阮梨回来,周昕妍也只是瞟她一眼,似乎并没不在意占了她的位置。

    阮梨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来者。

    她本来也是个外来者。

    知道周昕妍和陆时屿认识了十来年的时候,说不羡慕是假的。

    十年,意味着他们互相了解的不仅是对方,还有对方的家庭,对方的经历。

    这些都是阮梨没有的。

    陆时屿不喜欢和她讲家里的事,她便不多询问。可周昕妍,却知道得清楚。

    她朝自己笑的时候,不像是在笑,更像是示威。

    阮梨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时屿见阮梨回来,旁边没有位置坐。他朝阮梨拍拍自己的腿:坐这儿?

    阮梨微微一笑,心口堵着的那团郁气还未消散。

    她不想让陆时屿觉得自己小气,笑着拒绝了:我看舞池那挺热闹的,我去那边玩会儿。

    我陪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阮梨笑着摇摇头,一个人跑下二楼,去了一层中央的舞池。

    陆时屿觉得阮梨不太对劲。旁边的周昕妍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他没了听的心思,朝她和江钒比了个手势:我去看看她。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复,起身走下楼梯。

    周昕妍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微微一怔。

    震耳的音乐和热浪般的人群让阮梨好受了些。

    刚刚那些堵在心里一团糟的东西就好像被抽离出去,离她越来越远。

    她挤在人群中随着音乐的节奏摇摆,忽地,手腕被人拽住。

    看清来人,阮梨两眼一弯,朝他笑道:来一起玩啊。

    陆时屿勉强走到阮梨面前,把她护在胸前,像是一道屏障般,将她和其他人分隔开来。

    阮梨干脆也不跟着音乐摆动了,环住他的腰,肆意攫取着他的怀抱。

    陆时屿附在她耳边问:在这玩得不开心?

    阮梨仔细想了想。

    其实没有什么不开心的。他的这圈朋友就像她在江城认识的那些人,并没有让她感到排斥和陌生,正相反,她反倒更适应这样的环境。

    没有,跟他们玩得挺开心的。阮梨老实回答,只不过我比较担心你。

    只不过是他,似乎与这样的环境格格不入。

    陆时屿扬扬眉,示意她继续说。

    阮梨纠结了一番措辞,小心翼翼地和陆时屿道:我之前也认识些富家少爷,他们看上去平时和谁都称兄道弟的,可真遇到事,会推家底最薄弱的那个出去当替罪羊我不想你被他们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