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一直不希望他回公司,自然乐意他在外面工作。只有月蓉,会千方百计把他逼回来。

    刚回家,讨论这些事情做什么。月蓉不甚在意,叫柳姨给两人斟茶,过来坐。和我聊聊学校的事。

    月蓉撇了撇茶水上的浮沫,慢条斯理道:尤其是你那个小女朋友。

    陆时屿脸色更沉。

    月蓉瞟了眼他的神色,笑盈盈地抿了口茶。方达那边,我还不至于手眼通天,授意人家做什么。只不过对方有意合作,帮了我个小忙而已。方达都不要的人,其他公司更不敢要了。

    你觉得这样我就会回来?陆时屿面无表情地问。

    当然不是。这只是个开始。月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惬意地卧在贵妇榻上,下一步,就是你那个小女朋友了。哎,说实话,你眼光向来不好,我并不想见。

    陆时屿冷笑。

    除了使用卑劣的手段,你还会做些什么?

    月蓉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眼底化着一抹浓浓的笑意:我的手段你知道,你不怕,她可不一定。退一万步讲,就算你俩非要在一起,一段不被家人祝福的婚姻,你觉得她能接受吗?她的父母能接受吗?

    陆时屿没有说话,神色冷漠地和她对峙。

    良久,他沉沉地笑了一声:你也能算家人?

    月蓉摆了摆手: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还是你的母亲。

    空气再次陷入沉寂。

    月蓉知道,陆时屿犹豫了。

    即使他无所畏惧,他也要考虑那个女生的感受。

    几年前,他宁愿放弃一切也要和她对抗到底,如今他却舍不得一个小姑娘。

    月蓉笑了笑:我突然有些好奇了,什么样的女生让你这么放不下。

    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月蓉示意陆时屿喝茶,你回公司,我不会管你和你那个小女朋友。

    顿了顿,她不容反驳道:如果你不同意,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陆时屿抿了抿唇。

    他大可拒绝月蓉的条件,和她抗争到底。

    但是,没必要。

    他没有必要拉上阮梨一起和月蓉作对。他答应过阮梨,要一直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而答应月蓉的条件,是保护她不被月蓉伤害的最好方式。

    月蓉有一点说得没错。

    阮梨想要一段被他的父母祝福的婚姻。

    想到这里,陆时屿释然了:好。只要你不伤害她,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这是这六年里,他第一次向月蓉低头。

    为了一个她没见过的女生。

    月蓉有一瞬的怔愣,但很快,她恢复往日贵妇般的从容。

    你看,我早和你说过。人有了软肋,就会被拿捏地死死的。这么大了,还不长记性。

    陆时屿笑了笑:总比你没有心强。

    望着陆时屿离开的背影,月蓉弯了弯唇。

    把他骗回公司,只是第一步。

    至于那个女生,她并不急于一时解决。

    人和人的感情总是脆弱的。

    她无需亲自动手,有的是办法让那个女生主动离开。

    -

    阮梨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卧室的窗户似乎没关严,有一丝冷气侵入屋中,阮梨抖了两下,循着暖源钻进陆时屿的怀里。

    谁?

    陆时屿没有睁眼,不悦地皱了皱眉。

    阮梨看了眼来电显示。

    我妈。

    陆时屿没再多说什么,顺手把阮梨捞进怀里。

    阮梨接了电话,睡眼惺忪地打量眼凌乱的室内,意识逐渐回拢。

    昨天她搬回来住,两人许久未见,一时情浓,烈火干柴。

    咳,怎么有种被她爸妈捉奸在床的感觉?

    阮阮啊,我和你爸已经到帝都了。

    阮玉玲兴冲冲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阮梨收回思绪,怔了一下。

    已经到了?不是说后天我去接你们吗?

    计划有变,我和你爸先过来了。

    阮梨从床上跳起来,快速穿好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你们现在在哪儿呢?我去接你们吧。

    不用不用,我们已经到酒店了。你那边忙吗?不忙的话过来坐坐。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阮玉玲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好。对了,正好今天你月阿姨也过来,你们可以见见面。

    阮梨叼着牙刷,一愣:月阿姨是谁?

    呃时屿的妈妈呀。听说他从美国回来了,今天可能一起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风声和窸窣声,大约是阮玉玲他们刚到酒店,下车的声音。

    阮梨听得断断续续的,但隐约猜到了阮玉玲说的是谁。

    要不是阮玉玲提起,她都把自己那个便宜未婚夫忘得一干二净了。

    联姻的事再次被提起,就像是某些陈年旧事被揭开,无数烦躁的情绪倾泻而下。

    阮梨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是吧?那男的也在?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阮梨能听到阮玉玲和别人说谢谢的声音。

    而后阮玉玲小心翼翼道:你要是不愿意见就算啦。没事的

    别啊,我过去。对了,我再带个人过去可以吗?

    阮玉玲没太明白阮梨的意思,但是从她声音中听不出情绪的波动,阮玉玲暂时放下心来。

    好啊,是你的朋友吗?一起过来玩吧。

    挂掉电话,陆时屿慢悠悠地踱了进来,从身后环住阮梨。

    似乎还没睡太醒,他把脑袋垫在阮梨毛茸茸的头顶:打完了?

    阮梨嘴里还叼着牙刷,嗔怪地瞪他一眼,含含糊糊道:别闹。

    漱完口,阮梨问他:你今天有安排么?我爸妈到帝都了,能不能陪我去见他们?

    陆时屿皱眉:今天?不太好吧,我什么也没准备

    没事的,就见个面而已,不用准备什么。阮梨撒娇地抱抱他。

    要不还是改天吧。

    不行!阮梨快速打断他,必须今天!

    陆时屿微一怔愣:发生什么事了?

    一会儿我再跟你说,来不及了,你快点收拾。

    陆时屿疑惑地点点头。

    阮梨已经盘算好了。

    正好她那个便宜未婚夫也在,她要带着陆时屿回去见父母,也要让她那个便宜未婚夫看看自己相比之下是多么自惭形秽。

    她能肯定老许老阮都会喜欢陆时屿。

    老许惜才,老阮又是个颜控,陆时屿简直完美地长在了她爸妈审美点上。

    比她那个名字奇葩、肥头大耳的未婚夫不知道要强几百倍!

    虽然阮梨说不需要准备什么,但是见未来岳父岳母,陆时屿不敢怠慢,还是从家里挑了瓶上好的红酒,又从超市买了些适合送给家长的滋补品,才和阮梨坐上车。

    阮梨把地址报给司机,和陆时屿坦白:有件事我要和你说

    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一直有个未婚夫。

    阮梨双手合十举到脑顶,坦白从宽,当初跑去追你,也是不想和不认识的人结婚。

    阮梨以为陆时屿会嘲笑自己,没想到他认真地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阮梨满脸骄傲地扬起小脑袋。

    他今天也在,我就是想带你见见我爸妈,顺便告诉那个男的,我男朋友比他优秀多了,鬼才会和他结婚。

    陆时屿挑眉,把她揽进怀里:所以把我叫来,给我个宣示主权的机会?

    阮梨捂住脸:听说那男的家在帝都有钱有势,但是他名字特别特别恶俗,估计人也恶俗,就那种长得丑还不学无术的类型。

    听她这么说,陆时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突然有些好奇那人名字有多奇怪。

    他在帝都呆了这么久,圈子里的公子哥也认识不少,没准还听说过。

    叫什么?

    阮梨着实难以启齿:太奇葩了还是不和你说了。

    阮梨窝在他怀里,想了想,忧愁地叹口气:哎,你说要万一他看上我了怎么办?我这么漂亮,这么优秀,他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到时候他要是塞给你五百万让你离开我,你会不会同意?

    陆时屿:

    是不是想太多了?

    见他神色凝重,阮梨还以为他当真了:你可不许答应啊。我只想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