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线条变得棱角锋利,双颊微陷,衬得眉眼更加立体。他的眼底难掩一抹青色,整个人的身型都显得更加修长瘦削。

    看上去有些憔悴,可他却浑然不觉似的。

    她心底有个地方被牵动,说不上来的难过。

    也不知道两人就这么站了多久,阮梨见他还在怔愣地看自己,抿着笑和他开玩笑:你也知道我是个颜控,你这个样子,我要不喜欢了哦。

    听她这么说,陆时屿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下巴,蹙了蹙眉。

    等我一下。

    见他慌慌张张地去了卫生间,阮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嘛。

    卫生间里传来剃须刀的声音,趁着他不在,阮梨偷偷打量了眼他的房间。

    偌大的房间内只有黑白两色,简洁沉稳。

    却也冷清沉闷,没有一丝色彩。

    阮梨打开灯,乖巧地站在一旁等陆时屿。

    或许阮玉玲说的没错。

    她只学会了信任,却没学会沟通。她信任的,一直是自以为的事实。

    这回,她想静下心,好好学会沟通。

    想起最开始时自己一头热,觉得能追到他就万事大吉了,阮梨不禁翘了翘唇。

    他们都是第一次尝试爱情,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与其说是原谅他,不如说是和自己和解了。

    未来的路还很长,他们该做的,应该是陪伴着彼此,一起前行。

    从卫生间出来,陆时屿走到阮梨身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

    阮梨反应不及,有些怔愣,却也没有推开他。

    梨子,对不起。陆时屿小声道歉。这些话仿佛在他的心中默念重复过无数遍,满是愧疚,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没有安全感,不该

    他还没说完,阮梨伸手环住他的背:我知道。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才会变成这样

    陆时屿俯身,将头埋在她的肩窝。仿佛是怕再次把她弄丢,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肆意攫取着她身上的温度。

    不,你一直都很好。

    阮梨莞尔。

    以后不论什么事,都不要再瞒着我了好不好?以前你是一个人,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了,我会一直陪着你。

    嗯,你也是。

    她松开陆时屿,朝他伸出小拇指:拉钩,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不能有任何隐瞒。

    看她像个幼稚鬼一样伸着手,陆时屿抿唇笑了笑,任由她的性子,勾住她的小指。

    好。

    两人的手指勾缠在一起。

    拉完钩,陆时屿顺势将阮梨揽进怀里,嗓音温柔地问:发完誓,新郎可以吻新娘了么?

    阮梨红着脸瞪他一眼:还没答应嫁给你呢,别得寸进尺。

    话虽这么说,她却主动勾住陆时屿的脖子,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这一吻不似之前的烈火干柴,如胶投漆,他的动作温柔缠绵,带着久别重逢的眷恋。

    亲够了,陆时屿才依依不舍地放开阮梨。

    阮梨脸上红彤彤的:干嘛,又不是再也不见了。

    陆时屿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提议:今晚住在这里吧?

    似乎是怕她拒绝,陆时屿抱着她,小声补充:你放心,只是睡觉。太久没看到你,我想多和你待会儿。

    阮梨娇嗔地瞪他一眼,抿着笑任由他抱着自己。

    听到敲门声,阮梨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下意识推开他。

    两人刚分开,就看到柳姨笑盈盈地推门而入。

    仿佛是有心电感应似的,柳姨拿了一套女士换洗的用品进来:少爷,夫人给准备的。说是时间不早了,阮小姐今天就住下吧?

    陆时屿抿起一抹笑意,朝阮梨扬扬眉。

    阮梨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礼貌地朝柳姨笑了下,谢谢您。

    柳姨还是第一次看到陆时屿这么笑,对阮梨的好感不禁增加几分。

    她拍了拍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了,阮小姐,实在不好意思。客房的被褥这几天我拿去洗了,还没换新的。您今晚先在少爷这里凑合下,可以吗?

    陆时屿忍着笑,揶揄地看向阮梨。

    阮梨暗自拧他一把,讪笑:好。

    柳姨脸上的笑意更甚:行,那我把东西都放这儿了。晚饭马上准备好了,您看我是送上来还是

    陆时屿打断她:我们一会儿下去吃。

    他把阮梨揽进怀里,朝柳姨比了个眼神。

    柳姨心领神会,立马开溜:好嘞好嘞,那就不打扰你们了。

    -

    夜色渐沉。

    帝都的郊外一片祥和的宁寂。

    只有一弯月牙透过窗户,洒下幽幽的光晕。

    洁白的月色下,仿佛能看到尘埃在静静流转。

    两人躺下后,阮梨一直缠着陆时屿给她讲故事。

    从他小时候到大学,一点一点给她讲。

    阮梨一手撑着下巴,侧卧在床上,笑着问:然后呢,江钒真的哭着回家告状去了?

    陆时屿想了想,点点头。

    阮梨不厚道地笑了起来,钻进陆时屿的怀里:都多大人了,太丢人了。等下回见到他,我一定要好好嘲笑他。

    想到那时的陆时屿孤身伶仃,举步维艰,阮梨心底的某处像是被无数细线勒紧一般,喘不过气来。

    她窝在陆时屿的怀里:对不起,要是那个时候我在就好了。

    虽然她笨手笨脚的,除了给他添麻烦,似乎也帮不上他什么忙。可有人陪着,终归比孑身一人要强太多。

    陆时屿吻了吻她的发顶:已经过去了。

    他抱着阮梨,轻轻拍着她的背:经历那些,都是为了能遇到你。我很知足。

    阮梨莞尔。

    她抬眸看向陆时屿,发现他一直在看自己,笑着问:你怎么老是看着我。

    看不够。

    阮梨笑嘻嘻地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别看了别看了,以后要看好久呢。看腻了怎么办?

    不会的。陆时屿握住她覆在自己眼睛上的指尖,轻轻挪开,快睡吧。

    那你呢?

    等你睡着了我再睡。

    好吧,晚安。

    阮梨见他坚持,只好蹭进他的怀里。

    阮梨双手抱住他,闭上眼,想起下午来时的情景。

    她不由地翘了翘唇角。

    到陆家时,她先见到的是月蓉。

    月蓉对阮梨的到来也感到十分意外,她笑着帮陆时屿说了不少好话,让阮梨考虑复合。

    阮梨知道,月蓉对两人到底会不会复合并没有多大兴趣,她唯一在乎的,是联姻后带来的利益。

    阮梨听完,笑眯眯地对月蓉道:阿姨,其实我这回来,是来找你的。

    月蓉微怔。

    月蓉带阮梨去了书房。

    这里平时是陆振中工作的地方,他现在在医院,月蓉便会到这里办公。

    她警惕地打量了眼阮梨,沉声问:找我做什么?

    阮梨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我是来做交易的。

    交易?

    阮梨点点头:我不退婚,换时屿哥选择事业的自由。

    月蓉一愣,笑了起来:这算什么交易。

    当然算啊,如果您不答应,我就会退婚。

    阮阮,你们俩联姻的事,可不止陆家获利。说难听些,你们家得到的好处,可比陆家多。

    我知道啊,阮梨满脸天真地点点头,可是我爸妈都溺爱我,如果我不愿意联姻,他们就算不在帝都发展了,也会退掉的。阿姨,我家损失的是利益而已,您损失的,可是儿子和利益啊。

    月蓉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时屿哥现在的情况,您也知道。如果我放弃联姻,您觉得他还会答应您和其他人联姻吗?阮梨转了转眼珠子,再说了,他未来如何发展,其实对于您来说,并不重要吧?

    您在乎的,只有公司实权。我答应您,只要我和时屿哥结婚,许家一定会帮您搞垮陆二叔,拿回全部掌控权。到时时屿哥到底回不回来继承公司,您已经不在乎了,不是吗?

    阮阮,阿姨不喜欢被威胁。

    阮梨坐直身子,满眼天真烂漫:我没有威胁您啊。您是聪明人,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不是吗?

    月蓉再次打量了下阮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