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市人民医院,你外婆突发脑溢血,老人家怕是坚持不住了,你得赶紧过来。”

    肖笑脑子里轰一声响,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回:“好……好……”

    挂了电话他似乎脑子都没转,打开联系人,摁了梁拾维的名字,就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了。

    肖笑不等梁拾维问,就急急地说:“叔叔,我外婆病危了,我要回去,”

    那头没有动静,一会儿之后,梁拾维才回:“不行,你签的合同还要半个月才能离组。”

    “可外婆撑不了多久了,我必须马上回去。”

    “说了不行,违约的钱你赔得起吗?”梁拾维沉着声音。

    “叔叔,你帮帮我,我以后还你,行吗?你帮帮我。”肖笑的声音里已然有了哭腔。

    梁拾维静默,最终还是回答:“肖笑,这次的综艺本就是我们欠了台的,一哲谈下的电影,是台投资。当时说好了,我们出人上他们的综艺……”

    肖笑哭喊,截断了梁拾维的话:“是你们欠台,不是我!我要回家!”

    “你不欠台,可你是签了约的。”顿了顿,梁拾维咬咬牙,冷着声音说:“你外婆病重,即使回去了,你又能怎样?你放心,医院那边我会找人过去。”说完,不等肖笑再开口,就挂了电话。

    ☆、第 23 章

    梁拾维不等肖笑再开口,就挂了电话。

    手机贴着肖笑的脸慢慢往下滑,咣当落在了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二天公司里竟派了个助理过来,说是来照顾肖笑的。

    肖笑知道,这是梁拾维找了人来看着他罢了。他也就死了心,没和谁说起过要离组的想法。

    只是,梁拾维三天后再打过来的电话,发过来的消息,肖笑一个也不接,一条也没回。

    半个月后,综艺录完了,肖笑回了北京,连公司也没去,直接坐车回了公寓。

    打开公寓的门,还没换过鞋子,入眼便看见客厅茶几上一个白色的釉质玉坛。肖笑走过去,蹲在茶几旁,轻轻抚上坛身。

    入手冰凉。

    他知道,这是外婆的骨灰坛。

    毫无预兆的,眼泪成串成串地掉下来,肖笑紧紧抱着坛子,瘫坐在了地上。

    外婆去世了,这世上,他再没有一个亲人了。

    八点多的时候,梁拾维竟然来了。开了门,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在露台上看到了肖笑。

    肖笑坐在台沿上,两只脚荡在外墙边上,低头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已是入秋的季节了,入了夜,天就泛出了凉意,肖笑却仍穿得不多,更显肩头窄窄的,透着点单薄的少年气。

    梁拾维揉了揉眉心,说了多少次,肖笑仍旧喜欢往这台沿上坐,每一次总让梁拾维感到心惊。

    他走到肖笑背后,对他说:“下来。”

    肖笑没动,晚风吹着他的头发,额前的刘海长长了,碎碎的盖住了眉,有几根被睫毛挑起,随着眨动的眼睛一颤一颤的。梁拾维插在兜里的手一动,随即握了握拳,没有将手伸出来。

    肖笑轻声低语:“叔叔,你看,小区里的叶子又开始要调了,又要入冬了,时间真快啊。”

    梁拾维皱眉,肖笑的声音很平静,但太平静了,反倒让他生了不安。

    他右手摩挲了一下团在掌心的链子,中间那颗光润的珠子被握得久了,莹莹生出了暖意。

    他握着链子,准备伸手递给肖笑。

    肖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册子,忽的抬高了展示给梁拾维看。他半转着头,指着页面,兴趣盎然地问:“叔叔,你看我画得怎么样?”

    页面上画着一幢小屋,两层的小楼房,风格很有些旧意的古朴,虽没有色调,仍能看得出小屋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虽老旧,但暖人心。

    梁拾维看着画,又看看肖笑,把手里的链子放回兜里。他在露台与卧室相连的台阶上坐下,对肖笑招招手:“你下来吧,说给我听。”

    肖笑一条腿跨过台沿,纵身就跳了进来。他抱着画,挤在梁拾维旁边坐了。

    册子平摊在肖笑屈起的膝头上,他指着那老房说:“叔叔,房子这边上原本有一架梯子。小时候我常常爬着梯子上楼顶,外婆总会在楼顶晒好多东西。夏天吃了西瓜就将籽儿晒干了,放在锅里烘炒一下,特别香;冬天外婆就晒萝卜皮,把萝卜皮切成一条一条的,晒软了,泡在甜醋里,好吃极了。”

    梁拾维看着画上空荡荡的墙面:“可你没有画上去。”

    肖笑摇头:“后来就没有了。小时候我特淘气,总爱爬上去偷吃,摔了几次狠的,外公见我说不听,就把梯子拆了。”

    梁拾维失笑:“难怪你现在也总爱往高处爬,看来我也得把这露台拆了。”

    ☆、第 24 章

    梁拾维失笑:“难怪你现在也总爱往高处爬,看来我也得把这露台拆了。”

    肖笑也笑,揉了揉鼻子。刚在风头里吹久了,现在声音有些囔囔的:“外公以为我贪嘴,其实他不知道,我是喜欢站得高高的感受,特别是起风的时候,衣服、裤子就被吹得鼓鼓的,像只大气球,总会让我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是飘在空中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