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笑仍没适应过来,习惯性地想去撸一把头发,手摸上滑溜溜的脑袋,心烦地对小林说:“你去旁边的商场给我买顶帽子来。”

    小林嘻嘻哈哈地去了。肖笑进屋躺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捞过了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自拍照。

    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给梁拾维发了过去:“记事以后第一张秃瓢照,谨以此纪念。”

    片刻之后,梁拾维回了过来:“不错,脑袋圆得很周正。”

    肖笑看着手机,笑了。

    ☆、第 44 章

    梁拾维回了过来:“不错,脑袋圆得很周正。”

    肖笑看着手机,笑了。

    成了肖秃瓢后两天,剧组就正式开机了。

    开机了之后,日子就过得飞快了,每天泡在组里,走戏,再一条条过,心无旁骛地潜着,倒也没觉得日子过得多快。

    肖笑戏份不多,可为了少、青两任皇帝过渡无断层,刑导要求这两人每场戏都得在现场,没戏的那个也要在一旁揣摩对方的心理。

    肖笑没有觉得这差事很累,他喜欢看那些前辈老师们走戏,在一旁观察着,能学到很多,肖笑觉得这过程很享受。直到刑导有一天颇为动容地感慨了句:“再有两条戏就要杀青了”,肖笑这才惊觉,竟已是八月盛夏了。

    最后两条戏都是重头戏,一条是青年皇帝对着镜头哭,一条是少年皇帝初登宝座时的笑。

    亡国后的哭,是对身世的愤,是对周遭的恨,也是自我解脱的悲凉,所以流着眼泪就笑了,这是整部电影的最后一幕。

    初登宝座的笑,有对未知的希冀,有对脚下群臣叩伏的自喜,也有对王土整治的茫然,所以笑容里隐着恐慌,这是整部电影的第一幕。

    刑导特意将这两场戏压到了所有拍摄的最后,他在说戏时颇有忧虑惆怅:“这两场戏是场面最小的,都只要拍一个脸部特写。可这两场戏是最大最复杂的内心戏,抗下来了,咱们就能问鼎今年的电影金像奖,抗不下来,你们陪我一起挨全国观众的奚落吧。”

    “哭”的那场戏拍了四天,刑导喊“过”的时候,演青年皇帝的那位演员直接躺在了地上,直哭出了声。

    他那条过了,就只剩下肖笑这最后一条“笑”了。

    肖笑每天对着镜头笑,回了酒店也对着镜子笑,他揣摩了无数种笑,笑了一个礼拜,终于听到了刑导喊了“过”。

    那一刻,肖笑如释重负,可随即一阵茫然与空虚拢了上来,他知道了为什么青年皇帝杀青了会哭得不能自己。

    这半年来,他每天浸在角色里,早已忘记自己是肖笑,每天脑子里想的也都是家国天下,恩怨悲愁。

    被导演一声“过”,猛然拉回了现实,拽出了那久远的年代,剥离了那层假的身份,肖笑竟一时无法回归自己。

    组里已经在大声互相道贺全剧杀青了,有人捧了一束花过来塞给肖笑:“辛苦了。”

    肖笑抱着花,愣怔着,喃喃地重复:“辛苦了,辛苦了……”

    虚渺的余光中,有人影走过来,停在肖笑身前:“表现得不错,祝贺你。”

    肖笑被这低沉的声音惊醒,他抬眼望去,真是梁拾维。

    他还是有些呆呆的,望着梁拾维,低低喊了声:“叔叔……”

    梁拾维摸了摸他的头,没有了头发的阻隔,梁拾维掌心的温热毫无阻碍地传递了过来。

    这份温热将肖笑完全拉了回来,他正了正神色,又规规矩矩地喊了声:“梁总,你怎么来了?”

    梁拾维拿过他手里的花,递给肖笑一杯热水:“来看看你们戏都拍得怎么样了。”

    是你们,不是你。

    肖笑心下黯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刑导走过来,看到梁拾维挺高兴:“小梁来了啊,正好我们晚上杀青宴,一起呗。”

    梁拾维伸手和刑导客套地握了握:“导演辛苦,晚上的宴席我请,还要感谢你对我们家肖笑的栽培,照顾。”

    刑导也不客气,应了声,拍着梁拾维的肩膀说:“这孩子我挺喜欢,有灵气,是个天生能演戏的坯子,可也舍得花时间下功夫。不错,以后有合适的角色,还找你。”

    ☆、第 45 章

    刑导也不客气,应了声,拍着梁拾维的肩膀说:“这孩子我挺喜欢,有灵气,是个天生能演戏的坯子,可也舍得花时间下功夫。不错,以后有合适的角色,还找你。”

    梁拾维点头:“一定,一定。”

    刑导看着肖笑感慨:“就只怕这以后成了腕儿了,就不肯上我的电影了。”

    梁拾维忙说:“那哪能啊,推了其他人的戏,也得要上你的戏啊,你可是肖笑的伯乐。”

    说着,转眼看着肖笑。肖笑心领神会,恭恭敬敬地对着刑导鞠了一躬:“谢谢导演。”

    这一句“谢谢”,肖笑是真心诚意的。虽然刑导严苛凶蛮,有时甚至不讲理,可肖笑是真心感激这半年来,刑导的知遇与教导。

    刑导也挺欣慰,拍拍肖笑的后背,走了。

    肖笑问梁拾维:“梁总,你是和我回酒店休息会儿,还是……去看周之易?”

    梁拾维看了会儿肖笑,回他:“去酒店吧,我有点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