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和你开玩笑,说真的,我希望接的每部片子都是我喜欢的,是有厚度,有份量的,我不要拍些哗众取宠的东西。”肖笑一番话说得很正经。

    梁拾维也收了调侃的语气,正了正声音:“我也没和你开玩笑。肖笑,你现在主流市场打开了,可是你想过自己流量怎么样呢,流量上不去,市场局面就扩不出去。更何况,这些本子轻轻松松就能完成,拍摄周期短,你为什么非要去受那份罪?”

    肖笑辩白:“我不怕吃苦,你看之前那两部戏,哪一部拍得不艰难,可我从不抱怨过苦,因为我觉得值得,我觉得甘之如饴。”

    “可是我怕。”梁拾维的声音越发沉郁,“第一部戏拍完了,你苦恼出不了戏,走不出角色的苦闷心情;第二部戏,我也不想说了。肖笑,”梁拾维叹了口气,缓缓说,“我实在是怕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有什么危险。”

    这样一番说辞情真意切,肖笑虽不能认同,却也动容。他无奈地说:“那行吧。”想了想,又问梁拾维:“周之易那里接了一部什么戏?”

    梁拾维默了默,才沉声说:“我知道你担心的,我既然应允了你会努力试一试,就再也不会找别人,你就该信了我。肖笑,你要明白,我首先是一个公司的老板,我手下的艺人都要发展得好,我才能赚钱。”

    肖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应该信了梁拾维的承诺,可他又实在怕,床上缠绵、脸酣耳热之际说的话,一转身,梁拾维是不是又会抛诸了脑后。

    静默了会儿,肖笑才有些怯怯地迟疑:“我知道不该不信你,可叔叔,我从小就没有谁给过我安全感,我总会害怕、担心。”

    梁拾维也没有马上接话,沉寂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放心。”

    ☆、第 98 章

    梁拾维也没有马上接话,沉寂了良久,才缓缓说道:“你放心。”

    你放心。简单的三个字,让肖笑叹出了一口长气。

    第二天在公司茶水间的时候,肖笑有意磨磨蹭蹭,注意着门口往来经过的人,终于等到周之易进来了。

    周之易心情像是极好,哼着小曲儿,脚步也轻快雀跃着透出些得意。他看到肖笑,主动打招呼:“师哥也在?”

    肖笑点头,端着杯牛奶慢慢地喝。牛奶已经冲泡好了许久,最上面的那层泡沫都因为冷了热度,变得稀而薄。

    他看着牛奶上的那层浮沫,状似漫不经心地随口问:“听说你最近接了部本子不错。”

    其实他本也不知周之易接了部什么电影,只是顺口这么一说,找个谈话的由头罢了。

    周之易眉开眼笑:“都传到师哥那里去啦。”他看了看肖笑的神色,说得像是极诚恳、谦和,眼底却又瞟着一抹得色:“师哥你可别听他们浑说,我没去梁哥那里截了你的本子,这次真是梁哥直接将本子送到了我桌上。”

    肖笑听得狐疑,心间一动,他看了看周之易,微点了点头说:“梁总也和我说起过选本的事儿,说是他挑的。”

    周之易的得意又加了两分:“我也诧异,刑导的电影梁哥就便宜了我?师哥,”周之易凑近了肖笑一些:“你和梁哥是不是闹意见了?”

    肖笑看着周之易促狭地笑,心下有恼意升起。刑叔的戏,怎么可能会绕开他找了周之易?说不是梁拾维从中转圜,他怎么也不相信。

    肖笑冷了冷脸色,对周之易说:“既然接了刑叔的戏,就该多琢磨剧本去,怎么还有心思去打探那些个事不关己,你也真是心大,就不怕压不住刑叔的电影,他脾气可不好。”

    周之易不改神色,仍是笑嘻嘻的一张脸,他瞟着肖笑手中的杯子,一副云淡风轻的无所谓样:“压不住戏怕什么,哪怕电影播出来,口碑、票房都不理想,又怎么样?”他凑在肖笑耳边,轻声说,“能压得住梁哥不就行了。师哥,我没有你的那些追求,所以刑导对我来说,永远只会是刑导,不会成为刑叔。但梁哥不同,我需要他,不管我是好是坏,只要梁哥还看得上我,我就能走得更远。”

    他轻笑了声:“什么得奖,什么声誉,都有什么关系,我要的只有一样,更出名。”一番话说得隐秘又暧昧,肖笑不由皱了眉,怒意进了眼里。

    周之易稍稍退后了一步,带着些轻视的嗤笑:“生气了?师哥,你这人最大的问题就是脸皮薄,喜怒都在脸上。还有一点,”他伸手顺了顺刘海,“你不会把握机会,我知道你和梁哥关系不简单,在片场那天,梁哥竟然会为了护你上医院急救坐了车。你别说你不知道,坐车对梁哥意味了什么。”

    周之易顿了顿,似是看到肖笑乍然吃惊的神情觉得好笑,他笑得颇为玩味:“瞧,这么好的利用时机你竟然不知道。师哥,如果你能抓着这些机会讨好梁哥,我想也不会被我钻了空子,今天这本子会在我那里。”

    肖笑被他一席话炸得五味杂陈,脸上青白交加。他心里又惊又疑,他没想到,对坐车这样抗拒的梁拾维,会因为他抛了这么多年的畏惧。可他又害怕,周之易钻了空子,钻了什么空子?怎样钻的空子?

    ☆、第 99 章

    可肖笑又害怕,周之易钻了空子,钻了什么空子?怎样钻的空子?

    他盯着周之易说不出话,只觉得周之易脸上挂着的那抹笑刺得他眼睛疼。

    周之易感慨,他碰了碰肖笑手中的杯壁:“任何事啊,都要趁热,要等凉了,就怎么也捂不热了。”

    周之易的话刚说完,斜刺里忽然冒出一阵笑:“我倒是从来没见不要脸的,还要去教别人怎么长脸。”

    肖笑越过周之易的肩膀看过去,见是方一哲倚在门口,瞅着自己的手指阴阳怪气地奚落。

    周之易也回过头看,鄙夷的神色毫不掩饰地挂在脸上:“我当是谁呢,怎么,你不在工作室里躺着,今天倒还会有兴致出来露露脸,是担心我们会把你忘了吗?一哥?”

    周之易故意将“一哥”二字咬得极重,嘲讽之色昭然若揭。

    “别,你喊声一哥,我回头得要不消化几天。”方一哲朝手指头吹了吹。

    “也是。”周之易走到他边上,笑着瞟了一眼,“你还以为自己真就仍是一哥?现在在公司里连二哥都轮不上了,这么叫是不合适。”周之易盯着方一哲又笑了笑,施施然走了。

    方一哲停下了捻动的手指,一边眉毛挑了挑,自嘲地耸了耸肩,笑笑。他看了一眼肖笑,走进去倒了一杯水。

    肖笑轻喊了声:“一哥。”

    方一哲嗤笑:“还一哥呢。没听有人说了么,二哥都轮不上了,你就跟大伙儿一样,叫一哲吧。”

    肖笑看着他,没说话。

    方一哲自己琢磨了下,笑了,说:“一哲也不好,一哲一哲,跟打了个「一折」一样,难怪被人瞧着轻贱。”

    肖笑知道他心里不是滋味,低声劝慰他:“一哥,何必跟那种人置气?”

    方一哲挑眉:“那种人?哪种人?小人?”他笑哼了声,“他是明目张胆的小人,我是有心无力的小人,你呢?你是哪种小人?得志卖乖?”

    肖笑被问得张口结舌,张了嘴不知该说什么,又把嘴抿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