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笑看着笑得近乎有些疯狂的方一哲,他有些混乱:“为什么,你和梁拾维都以最大的恶意去揣猜彼此?你们明明就是亲近了十多年的兄弟。一哥,你说过,你们成就了彼此,怎么现在会是这样?”

    方一哲止了笑:“为什么?因为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因为我们都清醒着。肖老师,从头到尾,是你没有活得明白,看得透彻。我早告诉过你,这圈子里没有一个干净的人,这里面的都是怪物。”

    “那你呢?一哥,你是什么怪物?”肖笑问,他执拗地盯着方一哲。

    方一哲挑挑眉:“想知道?”他眯着眼又看了看肖笑,伸脚把榻边一张矮几下的一个盒子踢了出去,盒子骨碌碌一阵翻滚,正好落在肖笑脚边。

    方一哲对着那盒子瞟了瞟眼风:“自己看。”

    肖笑捡起来,翻着个儿将盒子看了一遍,都是英文,肖笑努力辨认,可惜他这个学渣认不全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他问:“这是什么?”

    “致幻剂。”方一哲语气轻飘飘的,似乎这只是一盒极普通的感冒药片。

    肖笑呆愣,他低头又朝那盒子看去,有一道透明的膜纸下可以看到盒子里面五颜六色的小圆药丸。

    肖笑心里像是有一个角忽然被撬开了条缝,他隐约明白了什么,可又不敢去想,他艰难地开口:“给我看这个干嘛?”

    “肖老师,除夕夜的事没有印象了吧,你只是喝了些度数不太高的酒,怎么至于醉的这样人事不省,任人为所欲为?”

    “为所欲为?”肖笑呆滞地喃喃:“你怎么会知道?”

    “知道这一粒小小的药丸,有多大的效力吗?它能让你□□,面对着再恶心不过的人,也会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心心念念的那一个。说,肖老师,那一晚,你看到了谁?梁拾维吗?嗯?”

    方一哲说着坐起身来,从肖笑手里拿过了药盒,捏在手指间瞧着,笑得媚眼如丝。

    肖笑大震,他盯着方一哲颤着声问他:“那晚是这药丸……是你……”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一哲点头,翘着二郎腿把玩着药盒:“这药可贵,怎么样,还过瘾吗?”

    肖笑蓦然站起,两步走到方一哲面前,一把摁握住他的脖颈,死死嵌在长榻的软垫上,一双眼睛直瞪得目眦尽裂:“梁拾维果真没防错你,你怎么可以这样?方一哲,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你怎么能这样?你坏成这样,怎么不去死?”颠来倒去,肖笑不知要如何质问,才能将一腔的愤怒与惊惧都倾泻出来。

    方一哲脖颈处已经被摁得泛红,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跃动,他憋得双眼猩红,嘶哑着声音语不成句:“不是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怪物的吗?告诉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第 117 章

    方一哲憋得双眼猩红,嘶哑着声音语不成句:“不是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怪物的吗?告诉了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

    他在肖笑的禁锢下竭力地笑,喉间发出的“嘶嘶”声让人不寒而栗。

    肖笑看着这样的方一哲,突然觉得陌生得茫然。他缓缓地松开了手,只是不停地低问:“为什么?为什么……”

    乍然挣开了肖笑的束缚,方一哲握着脖子低着头一阵猛咳,直喘得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

    他随手在脸上一抹,抬起血红的眼睛,逼视着肖笑,他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狰狞地可怕:“为什么?因为我不甘心!凭什么,你能这样好,步步青云,左右逢源。骆卿说你像我,哼,他是瞎了眼了吗?我哪里有你的半分运气?你演电影,你获奖,你是人人口中的天才演员,你是未来可期的影坛新贵。我呢?我是什么?过了气的方一哲,谁还记得?就是我努力去拉资源,也被人说是下贱。”

    他凑到肖笑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眼睛:“肖老师,还记得吗?你,是你,说我贱!”

    肖笑脑子里直发沉,他努力地回想,印象中他在那夜的酒吧里,在失态愠怒下,对着方一哲说过,我没有你那样的贱。

    他是说过,所以怪不得方一哲给他下药。

    这世间本就是各人下雪,各人各有各人的皎洁与隐晦。他们,谁都不无辜。

    他无力地往后靠进了圈椅里,闭上了眼睛:“一哥,是骆总吗?我有印象,那晚我看见过他。”

    方一哲退回了长榻坐着,他剥捻着手指,悠然回道:“不是他。”

    肖笑无力去争辩,他问:“为什么不是他,骆卿不是你叫来的吗?你不是想用我去讨好他吗?”

    方一哲惊讶地抬眼看了看肖笑:“一直以为你迷糊,原来也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没错,我是叫了他来,也劝他把你带去酒店,可这老东西突然和我假装正经,他来了没多久就走了,哼,倒是便宜了其他人。”

    “那是谁?”肖笑颓然问道。

    方一哲对着指尖吹了吹:“不知道,我也走了,怎么会知道。左右不过是那夜酒吧里的那些人,你要有兴趣,一个个地查,总能有个眉目。”

    肖笑笑得凄惨:“你给我下了药,你就走了?一哥,你知道那晚下了多大的雪,我在雪地里走了有多久?那种刀割一样的冷,你知道吗?”

    “你走去哪里?去找梁拾维吗?”方一哲瞟着肖笑。

    肖笑沉默不说话。

    方一哲吃吃笑,边笑边说:“肖老师,看来你还不知道?哦,对了,周之易是不会把这样的照片传给你的。”

    肖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做多余的思考,多余的表情了,他问得麻木、直接:“什么照片?一哥,今天你索性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齐都说尽了吧。我想,这辈子,我们应该也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方一哲笑意不减,他从矮几上拿过了手机,点了几下,把屏幕对准了肖笑。

    肖笑看过去,是一张周之易的自拍,可能凑的太近了,周之易入镜头的半张脸有些模糊,反而在照片一角出现的一条手臂,清晰异常。

    手臂上纹满了青黑色的图样,妖冶的碗口粗的花,交缠萦绕的藤蔓,肖笑认得,那是梁拾维的手臂。

    ☆、第 118 章

    手臂上纹满了青黑色的图样,妖冶的碗口粗的花,交缠萦绕的藤蔓,肖笑认得,那是梁拾维的手臂。

    他问:“周之易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拍的?”

    方一哲有些诧异肖笑的平静,他辨着肖笑的神色,回道:“截图发的朋友圈,日期是除夕那夜。”

    肖笑点点头,他淡淡回了句:“知道了。”站起身,又对方一哲说:“我要走了,一哥,多谢你今天告诉了我这许多。”说完,转身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