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看到一点空调遥控器的影子,池先声伸手去够,未触及,手腕突然被攥住。

    戚野被拉出来的抽屉推远几寸,而肩如松柏,皮肤滚烫,他勾起唇角问:“你是在质疑我的腰力吗?”

    咣的一声。池先声手一哆嗦,猛地推回抽屉。

    不拿了,他脑子发懵,直摇头。

    “你是不是怕我?”戚野轻笑,攥紧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

    如果池先声不怕,肯定立刻推开戚野,横眉竖眼,警告他下次再敢碰我试试?

    实际,池先声脸色苍白,皱紧眉头,声音淡漠,“你先放开我。”

    “不放。”戚野说到做到,他拉着池先声的手腕,从小臂滑到肘窝,再到腋下,突然一把举起,高过头顶,像捧着奖杯,“开心吗?”

    池先声惊慌间,扑棱了两下腿,随后放弃挣扎,瞬间视野变高,他看到很多平时见不到的东西。柜子最顶层的花瓶摆件,床柱顶端是女王皇冠彩绘,以及戚野的头顶。

    哒!哒!哒!

    接连敲了三下戚野的头,池先声垂下眼睑,面无表情道:“开心。”

    随后,他就保持着这种三岁小孩子的姿势,被戚野抱着转了三个大圈,几乎是横着飞出去,若不是房间够大,池先声真担心自己一脚碰到什么,不是家具完蛋,就是他的腿受伤。

    池先声缓缓提起唇角,眼眸弯曲,低头一瞥,对上戚野的视线,他眼中有醉人酒。

    直到落地,池先声心有余悸,双腿发软,非要形容一下感觉的话,那就是能把拖鞋甩出去,身体像风筝不受控制,四处飘动。

    对于长年直立行走,突然腾空而起的池先声来说,非常新鲜。尤其是平时,他蹦起来都够不着的木头顶。

    “是不是该换我开心一下?”戚野低头问。

    池先声一把推开戚野,掏出手机,翻看提前记在备忘录中的地址,之后带上墩布。他垂着头,把戚野往门口推,去临阵磨枪,“跟我走。”

    他练了三小时琴,在巷口与戚野吃了本地特色菜,再次回到酒店,近九点。

    池先声洗完澡出来,穿一身恐龙睡衣,从帽子到拖鞋,装备齐全,他包裹严实,寸肤不露。

    “我去洗澡了。”戚野说,忙了一天,上午开车没歇会儿,中午开车没午休,下午练琴干坐着。他神清气爽,脸上不见一丝疲惫,可能是刚吸完烟的效果,似乎才打起精神来,夜生活刚刚开始。

    池先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光看花纹雕饰,轻纱床幔,他就睡不下。

    如果换成室友,说不定还能忍忍,但若是戚野,同床共枕,池先声怕自己又像上次,半个晚上睡不着,影响第二天比赛。

    并且,退一步来说,戚野真能老老实实睡觉的话。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之前。

    戚野走在小径上,突然开口:“你喜欢樱桃还是草莓?”

    哪个都不喜欢,如果非要做出选择,池先声迟疑:“草莓。”

    戚野满意地点头,“你喜欢吃螺旋面包卷还是带刺的小圆面包?”

    “……有这种面包吗?”池先声怀疑自己多年甜点白吃了。

    “当然有。”戚野漫不经心,“选一个。”

    池先声沉默不语,总觉得戚野不怀好意,他余光悄悄瞄了一眼,低下头,没说话。

    快到宾馆时,池先声内心深处的挣扎仍未停止,唯有甜点不能舍弃,他慢下脚步,“可以——”

    “嗯?”戚野转身。

    池先声一鼓作气,抿了抿唇,他小声问:“可以全部都喜欢吃吗?”

    突然戚野笑了,给出肯定回答。进宾馆时,他停下脚步,指了指马路对面的便利店,“我去买盒烟,你先上去。”

    池先声不明所以,有点意外,“一起去吧,我带着墩布,正好还能再转转,这么早回房间也没事可做。”

    “我烟瘾犯了,自己待会儿,你不是受不了烟味儿么。”戚野舔了一下唇角,“你先上去,明天有比赛,洗个澡好好休息。”

    “要不要我把墩布留给你?”一个人靠在墙角吸烟太孤单。

    戚野拒绝,“两支烟功夫,我马上回来。”

    回想到这里,池先声突然放下摆到一半的地铺,扭头看了眼浴室,磨砂玻璃,人影模糊不清。他蹲下身体,凑近墩布,手指竖起,放到唇前,示意安静,之后摸墩布的脑袋,轻轻按了两下,点头明白,达成共识。

    衣帽架立在门口处,也正对浴室,戚野刚刚脱下外套,挂到衣帽架上。

    池先声紧张得指尖发凉,不停摩挲指腹,他轻手轻脚走过去。戚野的外套如他本人一样骚气,不论衣料,款式,单看上面一行字,都让人想敲爆他的头。

    [你是个好人,但我太帅了,你配不上。]

    池先声正处在好人位置,距离五厘米左右,他抽动鼻子,轻轻嗅了嗅。

    有常用的男香,柑橘,雪松,琥珀和苦橙叶的味道,唯独没有烟味。

    也可能是袖子,手指夹烟,袖口总会染上一点味道。池先声换了个方向,一只手轻轻提起衣袖,脑袋凑近,闻了闻。

    “……”

    衣袖间传来吃晚餐时,沾染的胡椒粉味道。池先声死死咬住牙,两手捂住嘴,一个喷嚏消散于无形中。

    他揉揉发红的鼻尖,眼里是被辛辣刺激出的水光。不信邪了,池先声双手背在身后,努力踮起脚尖,仰头嗅领口的味道。

    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手没碰,全程叼在嘴里。如果猜对了,至少衣领会留下烟味。

    “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