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望眼无星无月的天空,担忧地在寝宫外踱步。

    无论是取走秀女的东西,还是深夜骑马散心陛下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可不会真看上那匹马了吧?

    他攥了攥袖角,又想:但那匹白马确实十分好看,光彩照人!

    微莺捂住嘴,手绢底下传来轻轻咳嗽。

    就算白天获得十点的体质,对这幅破烂身体也约等于无。

    她只是从-99变成-89,还是负的。

    任重道远啊,微莺躺在床上,喉咙生疼,血气漫上来。

    萧千雪睡得迷迷糊糊,听见声音问:莺莺,你怎么啦?

    微莺:无事。

    说完,她就听到旁边有秀女不满地弄出动静。

    明日是选秀,对秀女们意义重大,她就算尽力压住咳嗽声,也难免打扰到人家。

    微莺翻身而起,披上厚实披风,无声无息地走出储秀坊。

    一离开这,喉中咳嗽就再也压抑不住,她捂住唇咳嗽声,肩膀微颤,素白手绢压着一抹红,格外突兀。

    有个小太监从远处走来,和她打个照面,突然脸色煞白,大喊一声鬼啊,丢下灯笼跑开。

    微莺怔了怔,才想起自己这披头散发惨白着脸的模样有点像女鬼。她没法回去,又不愿再吓到可怜的小太监,便捡起地上灯笼,选着僻静的道路走。

    夜风凛冽,宛如刀割,吹得她浑身冰凉。

    微莺哆哆嗦嗦提着灯笼,看到个僻静的荒废院子时,径直走进去,免得直接被冻死在这个寒夜。这里好像并未有人居住,她没打算进屋子里,摸黑站在廊檐下,拿出一捧瓜子,抖索着手磕了起来。

    宫斗姬:宿主的吃瓜精神真的很让统敬佩呢。

    微莺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咳嗽,一边咳,一边快乐地嗑瓜子,和系统聊起天来:你说皇宫里怎么冒出这种地方,像是没人住一样,难道是我走到冷宫来了吗?

    宫斗姬:宿主,你没看见牌匾上那两个字吗?

    微莺:没看见啊,我这眼睛,夜里能看见什么。她自嘲地笑起来:跟个瞎子似的。

    大概是体质为负的关系,一入夜,她就什么都看不到,只能隐约望见个轮廓,何况这时寒风侵体,她咳得两眼昏茫,胸腔剧痛,哪里能看清小院牌匾上写的什么?

    你跟我说呗,这里叫什么地方?

    宫斗姬突然沉默,安静如鸡。

    微莺在心里喊了它几声,没有得到回应,正诧异的时候,突然听到个好听的女声说:瓜子真有这么好吃吗?

    微莺下意识伸出手:好吃,一起来嗑瓜子吗?

    云韶:

    这个女人怎么敢邀请她一起嗑瓜子?不要命了吗?

    随即她又想,这个秀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要命了吗?

    微莺睁着半瞎的眼,身前只有团黑乎乎的东西,你不吃吗?不吃我吃啦。

    一只手接过她手中瓜子。

    云韶想,处死她之前,先尝尝她的瓜子到底什么滋味。

    第3章

    你不怕我?云韶尝颗瓜子,蹙起眉。

    只是普通的炒瓜子滋味。

    微莺笑,慢腾腾地说:你是女鬼吗?我怕你干什么。

    对上那双无神的眼,云韶发觉不对:你看不见?

    微莺摆手:半瞎半瞎。说完,她听得这女人冷笑一声,便问:你笑什么?

    云韶:你该谢谢你这双眼睛,不然,此刻你已经死了。

    微莺恍然大悟:你果然是女鬼!

    云韶:

    这时白日高高在上的君王换了副装束。

    长发披散在脸颊两侧,松松挽个发髻,用根枫木簪挽住。披风底下是条淡青的裙,裙面很素,是平民百姓的装束,与华丽的宫廷格格不入。

    云韶默不作声,手中提着把剑。

    剑已经出鞘,悬在微莺的脖子边。

    云韶静静看着微莺,似乎想从她脸上发现什么端倪。

    但微莺浑然不觉,还一偏头往锋利的剑刃上凑:怎么啦?你是哪朝哪代的女鬼,还爱吃瓜子吗?

    眼看雪白脖颈马上要撞上剑刃,云韶最后还是把剑移开:呵,知道我是女鬼,你也不怕?

    怕什么?微莺捂唇又咳起来,脸色煞白,唇却殷红。她咳得眼里都是泪,粼粼如月光破碎,才笑起来:你看我这样子,没几天就能下来陪你了,到时候我们做个伴啊,我给你说相声。

    云韶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但很快重新绷直,冷声道:天这么冷,还瞎跑做什么。

    微莺摸摸冰冷的脸颊,小声嘟囔:确实是瞎跑。

    要不是她瞎,也不会到这里来啊。

    她听到轻轻的脚步声,没多久,脚步声去而复返,女鬼姑娘又带过来一件厚实披风,丢到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