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千雪担忧地站起来:莺莺。

    贵妃也没想到有人洗个澡就能风寒,有些无措起来:你、你没事吧?不是都泡了这么久,怎么还会风寒呢?

    微莺笑笑:没事。

    下一秒,就吐出了一口血。苍白唇瓣染上艳丽的红,越发触目惊心。

    她:这个破身体。

    贵妃惶急地起身:快去请太医,让太医院里最好的太医过来!李太医不是还没走吗,让他过来!

    微莺立马弹起来,熟练地抹掉自己唇边的血:没事,我没事,只是吐习惯了。

    她挥一挥衣袖,扯着萧千雪就往外溜,吃药是不可能吃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喝药的!

    贵妃:哎,别走呀,你们

    微莺一听到吃药就跑得很快,萧千雪被拉着只好闷头跟着跑。

    贤妃看着她们的背影,摇头: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喜喝药呢。

    但是两个少女并肩离开,身形高挑纤细,扬起的裙摆如云霞翻滚,身影隐没在远方的夕阳中。

    贤妃再次捂住胸口,她一定要守护这样的情谊!

    贵妃还有些痴怔,很担心地问:她都吐血了,没关系吗?

    贤妃笑笑:没事的,姐姐若是住在玉露殿就知道了,莺莺吹一下风,就要吐一口血呢。

    贵妃:

    你这莫名骄傲的语气是为什么?

    贤妃抚着嘴角,赞叹道:吐了这么多血,结果还是活蹦乱跳的。

    贵妃:倒也不算活蹦乱跳,不过,确实很有活力。是个可爱的孩子。

    两人聊了会,就开始陷入诡异的沉默。

    贵妃几次抬眸望向贤妃,欲言又止。这位妹妹,她经常听见名字,但其实相处不多。

    朝堂早就有了几个党派之争,贵妃父兄一党皆是不折不扣的拥皇党,而贤妃父亲,那个狐狸一样的宰相,则是老墙头草了。

    贤妃放下茶盏,眼睛发亮,露出与老狐狸父亲同款的表情。

    像只小狐狸。

    贵妃突然觉得不太妙。

    贤妃温温柔柔地说:姐姐何时同莺莺这么好了?

    贵妃:这很重要吗?

    贤妃点头,眼睛里射出诡异的光芒:很重要鸭!

    微莺牵住萧千雪的手,一路飞奔跑出宝云宫,有宫人抬轿等在外面。

    她们一同坐轿回去,路上,微莺不停捂唇低低咳嗽。

    这身体实在太差了,就算已经拿到五十点体质,也还是负数,没有半点用。现在她只能期待体质到正数的时候,能够好一点。

    萧千雪坐在轿子上,双手绞得发白。

    轿子四角挂着的铃铛不停晃动,晃得她心烦意乱,四周的空气都变得焦灼许多。她掀开厚重的轿帘,冷风一下子就灌进来,吓得她连忙又放下了帘子。

    微莺一边咳,一边说:憋得厉害就打开帘子吧,我没事,你知道的。

    她就这破身体,也死不了,咳血厉害多吃点补血的东西补回来就成。

    萧千雪心里还闷闷生气的话,听她这话,闷着的气尽数化作无奈,莺莺,你要多顾惜自己的身子,别老是这样

    微莺:老是什么?

    萧千雪:老是,为了让别人喜欢,连自己都不顾了。

    微莺:我不是啊,我没有啊,你听我解释啊!

    萧千雪心里还是生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气什么,但莺莺莺莺怎么能这样呢!

    微莺扯了扯她的衣袖。

    萧千雪抽出来。

    微莺又扯了扯。

    萧千雪哼了声,又抽出来。

    微莺不扯了。

    萧千雪更生气了,委屈地瞥她一眼。

    微莺摸摸嘴角,心里纠结着措辞,总不能告诉萧千雪,这世上有种叫做剧情之力的东西,让贵妃就是看你不顺眼吧,千雪啊。

    萧千雪:你别说了,我不听。

    微莺:

    我不听我不听。

    回到玉露殿,萧千雪就跑回自己房间,微莺不放心,跟着进去,推门发现她坐在床头,悲伤地从箱子里拿出一叠膏药,丢到火炉里。

    微莺心想,这都开始焚药断痴情了,可怜孩子。

    可怜孩子烧了两片膏药,就被烟气熏得跑出来,独自蹲在玉露殿前的灌木丛里,悲伤地缩成一团。

    微莺也跟着蹲下,拿出个软宣的小桃酥,来,吃点东西。

    萧千雪发出小猪一样的哼唧声,没接。

    微莺只好自己啃,一边啃,一边被秋风吹得直咳,看上去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萧千雪终于还是心软,拉着她回到房间,把微莺推到床上,提起被子就把她严严实实包成粽子,一边包一边数落:让你到处不着家,让你天天吹风,哼让你和贵妃一起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