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韶看着翩翩的百蝶穿花,想起很多年前。

    也是在一个天蒙蒙亮的清晨,她策马从行宫赶回盛京,身后是滚滚黑烟,血红大火。

    树木繁华飞快掠过身边,风呼呼刮过耳畔,她策马往前,把被火烧得残缺的枫叶放在胸前,没有再往后看一眼。

    她曾以为,样就能拥有莺莺了。

    却没有想到,回到盛京后,面对的是一生的梦魇。

    世难料,兜兜转转。到如今,偷来的也好,抢来的也好,骗来的也好,天上轮清亮的明月,闪烁的明星,终于被她揽入了怀中,属于她一个人。

    云韶眼里噙泪,却翘起了嘴角。

    来到城门,见皇帝后,众人吓得不轻,跪倒在地。

    张也惊了,握刀的手,微微颤抖,当即做了一株墙头草,把宫党意图谋反之盘托出,然后抬起脸诚恳地强调:但是臣没有给他们开门!

    云韶心情很好,点点头,赏。

    她想,今日她一定是运很好,想象中的宫变未发生,莺莺也没有离开。自从莺莺回来以后,她的运便越来越好了。

    云韶往城墙下望了眼,脸上浅笑消失,不觉蹙起眉。

    一众带甲的士兵围着城墙在转圈,从东走到西,为首的正是英姿勃发神采奕奕的裴翦。

    云韶茫然:他们是在做什么?

    不等微莺说话,张抢先回答:聚众转圈!

    聚众转圈?饶是以暴戾着称的帝王,听见话,也不由『露』出一抹诧『色』,微微睁大了眼睛,愣了一愣。

    张又说:聚众转圈,砍个头不过分吧!

    微莺:

    好你个墙头草二五仔,崔相看了都要自叹弗如。

    时,裴翦与城楼下众人抬起头,注意到上面那袭明黄身影。

    裴翦立刻兴奋招手:陛下!娘娘!早上好啊!

    微莺也跟着招手,彩袖飘摇,大声喊:裴卿好,吃了吗您?

    裴翦:还没吃呢!您二位吃了吗?

    微莺继续大声道:我们也没吃呢,裴卿今日辛苦,快去回去吃饭吧。

    裴翦戎马半生,围着皇宫转一圈对他来说小菜一碟,他不仅不累,甚至还想再转一圈。

    微莺招招手:大家都散了吧!

    其他士兵面上皆是一喜,就像看到救星般,尤其是原来跟着宫鸿波转一圈,又跟着裴翦转一圈,还没有吃早饭的士兵,纷纷『露』出狂喜的神『色』。

    张也跟着快乐起来。

    嘿呀,不要人转圈了,终于可以换班去睡觉了!

    他回头走了两步,突然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偏了偏脑袋,自己那个机灵的同僚在疯狂眼神暗示,张顺着他的目光过去,到了正站在城墙发呆的皇帝。

    难怪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才发令的人根本不是皇帝啊!

    他连忙转身走回来,假装无发生,跪在地上。

    而云韶根本没有注意到手底下人的小举动,目光落在宫墙下的宫氏姐弟身上,有些出神,眼神有些复杂。

    宫家两姐弟的表现并不相同。

    太后脸『色』惨白,攥了了掌心,指甲掐着肉,俏眉倒竖,上去又怒又,而宫鸿波神情惨然灰败,又有些如释重负。

    云韶还记得自己刚入宫时,宫鸿波曾经教导过她一段时间,那时她自是小心翼翼伪装但若非宫鸿波几次为她说话,恐怕她也早就被太后弄死了。

    她知道自己位老师不是叛贼,亦是有治国之才一片丹心,自小读的是圣贤之书学的是礼义文章,本该成为国之肱骨。本来,她也很乐意有么一位臣子。

    可惜

    有个当太后的姐姐也并非好事。

    有那么一瞬间,宫鸿波与皇帝同时对裴翦裴阙两兄妹产生过油然的羡慕,斗嘴打趣,也相互扶持守护,也许这就是普通亲人的相处。

    云韶曾经被亲情桎梏,一瞬,竟与宫鸿波有了几分感同身受。

    她低下头,对上宫鸿波的目光,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老师,你还是不够狠心。

    只有斩断一切,才能做到自己想做的情。

    她慢慢攥紧了掌心。

    裴翦在下面喊:陛下,要怎么处置这几个叛他猛地想到现在皇帝还没有表态,宫家虽然聚在城墙下很可疑,但他们也根本没有入宫啊。

    是场没有开头的宫变。

    于是裴翦顿了一下,连忙改口:几个判断失误早上跑到南门底下来的大臣?

    云韶偏头看了眼微莺,重复她刚才的话,各自回去吧。

    微莺附:对呀对呀,回家吃饭~!

    士们本以为自己必死,没想到帝王竟不追究,纷纷丢掉兵戈,心悦诚服跪在地上高喊万岁。

    高耸城墙底下一片高呼万岁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