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金碧辉煌,十八罗汉横眉怒目,三世菩萨冷眼旁观。

    檀香袅袅自鎏金铜炉升起,像那日行宫里的滚滚烟尘,她站在地狱燃起的血红业火中,『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似疯似魔,如痴如狂。

    西太后蜷到墙角,拿起鎏金香炉掷向她,弑父弑兄,你这个恶魔!疯子!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要揭穿你的真面目!

    说罢,她朝门口冲去,然后门前不知何时出现两个披甲是侍卫,挡住了她的路。

    云韶对太后的尖叫谩骂置若罔闻,垂眸,捡起滚落在地上的香炉,重新放回供案上,恭敬地『插』进三支香。紧接着,她跪倒在蒲团上,对着漫天神佛,虔诚地闭上眼睛。

    弑父弑兄、满身血腥,愿诸多罪孽,加诸我身,勿勿伤莺莺一分。

    第105章

    微莺在花影下睁眼, 轻声叹了口气,手盖住双眸,斑驳的阳光漏下来, 洒在她的身上。

    这时已经到了下午, 暮『色』四合,天边卷起霓霞。

    莺莺为何叹气?有人轻声问。

    微莺支着身体半坐起来, 越清辉坐在旁边圈椅, 手支着下巴, 静静看着她。

    皇后怎么来了?微莺打个哈欠, 『揉』了『揉』发红的眼睛, 她刚睡醒, 眼里蒙上一层潋滟的水光,春光花影像『揉』碎了洒在她的脸上, 白如凝脂的皮肤泛起动人的粉红。

    越清辉莞尔, 来看看你。

    微莺伸个懒腰,睡得太久,身子软下来, 重新懒懒瘫倒在椅子上, 娘娘没等久吧。

    越清辉:不久。

    微莺笑笑,昨夜风声鹤唳, 以皇后的聪慧,应该猜到了吧。她趴在扶手上, 歪着脑袋,脸颊被压出一条红痕,娘娘有事吗?

    越清辉沉默片刻,慢慢道:不是什么大事,顿了顿, 她缓声道:莺莺,要同你辞行。

    微莺心中一惊,身子支起,娘娘要去哪里?回南海了吗?

    越清辉摇头,不,盛京。

    微莺:对啊,知道你从盛京出发,辞行,去哪里?

    越清辉:盛京。

    微莺:

    越清辉:

    两厢沉默,相对无言,过了半晌,微莺尴尬地哈哈笑两声,那还真远啊,绿蜡,去把去年的桂花酒挖出来,要为娘娘践行!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何人不识君!

    越清辉手扶了扶额,微微笑了一下,莺莺,不必这么麻烦了。

    微莺连忙摆手:哎,怎么能说是麻烦呢,她看了眼扛着锄头嘿咻嘿咻挖酒坛子的绿蜡,问:娘娘是因为今早宫门的事,才想要离开皇宫的吗?

    越清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只说:不久以后,你便会知道了,莺莺。

    微莺又问:那娘娘什么时候回来?

    越清辉想想,大抵是不回来了。

    她抬头望着朱红宫墙,琉璃瓦翘起,飞檐上泼上层闪亮的光。皇宫像一座精致的牢笼,囚禁无数渴望自由的灵魂。

    微莺眼睛一亮,什么?娘娘不回来了?

    越清辉垂下眸,怕她失落,又道:不过莺莺若是想我,可以

    话未说话,便见微莺一抚掌,十高兴地说:那我不是可以皇后了?

    越清辉:???

    莫名心塞。

    微莺憧憬当皇后以后的幸福生活,嘴角快乐地翘起,心道:嘿呀,可真是太好了!能够上位啦。

    越清辉:更心塞了。

    微莺歪头看她,眼睛闪亮亮的,娘娘要不要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看南海就不错嘛,可以吃吃海鲜吹吹海风,还能在沙滩捡贝壳。

    越清辉:莺莺,打住。

    微莺闭嘴,瞪圆眼睛看着她。

    越清辉无奈地笑了一下,不会回来抢皇后的位置的,你安心唔,努力升上皇后,看好你哦。

    微莺翘起大拇指,皇后不愧是皇后,眼光真好!一能当上皇后,不辜负您的信任的!

    越清辉叹口气,又忍不住莞尔,笑了起来。

    这夜她们一同在月下饮酒,喝完酒后,越清辉走到门口,回头望了微莺一眼,突然停住脚步。

    微莺倚着栏杆,手提着一壶酒,懒懒散散地敛眉低眼,墨黑的发垂下脸侧,雪白修长的脖颈勾出优雅的弧度,她站在那儿,嘴角噙起一抹淡淡的笑,却让人觉得她并不心。

    好像,嘴角翘起只是习惯了微笑,而不是真正的心。

    越清辉心叹了声,转身来到微莺面前,站在檐下,手搭在玉砌的栏杆上,问:莺莺,在想什么?

    微莺看了她一眼,记忆总是不服气的小姑娘,长成如今端正清冷的模样。只是微莺能够看出,越清辉依旧是骄傲与不服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