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让笑道:“这般说来,我竟成了相父的童养夫。”

    云歇愣了下,气急败坏:“是你强迫我!”

    萧让挪揄道:“小时候抱在腿上,长大了坐在他腿上那种。”

    “你住嘴!”云歇面皮绯红一片,拿起桌上茶盏就要砸他,萧让不躲不避,一副你尽管砸的悠然闲适样。

    云歇霎时被气得夭寿,重重地将茶盏搁在桌面:“我不跟你讲道理!”

    说完转身就走。

    萧让淡哂,待他离去,才垂眸低低道:“是我想当相父的童养夫。”

    “养十二年,还一辈子那种。”

    直到出了密道,云歇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做梦。

    今晨萧让倏然出现,趁他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把他从床上抱下来,然后对着墙上几个特定位置敲了几下,偌大的床板竟然直接弹起,露出里龙床底下的密道。

    云歇还记得自己当时睡得迷迷糊糊,傻里傻气地问:“底下是酒窖么?”

    萧让笑出声:“带你出宫。”

    云歇万万没想到,他拼了命要逃出宫,离宫的通道却在他天天睡的床底下。

    他机关算尽被抓回,萧让却只轻飘飘一句话,便拎着他出了宫。

    真的是拎。

    萧让先从密道出去,单手轻轻一拎,云歇便上来了。

    云歇道:“你没事在自己床底下挖密道做什么?”

    萧让当然不会告诉云歇这是为了暗运他的尸体。

    萧让掀了一侧桌上盖在夜明珠上的幕布,莹白中带着浅绿的光登时照亮周围。

    这是一处私宅,风格奢靡中处处透着雅致,正是萧让邀三教九流集思广益的那座宅子。

    此时天方破晓,时辰还早。

    萧让从袖中摸出个小盒。

    “乖一点。”萧让捻着云歇倔强的下巴,动作轻柔地替他贴着人|皮面具。

    弄好了后,萧让扔给他面铜镜。

    云歇望了眼镜子里俊俏明秀的自己,扔了镜子,怒道:“好娘。”

    萧让:“……”如果这叫娘,云歇真容大概能算个女人。

    云相不知己美这点世人皆知。

    萧让不太明白的是,云歇为何会这么渴望男子气概?

    渴望男性化的面容、渴望肌肉、渴望高大。

    是昳丽而惊艳绝伦的长相令他感到不安?

    可云歇出身名门,乃奸臣之后,自小锦衣玉食,何至于此?

    他之后弑兄杀父又是为何?

    第14章

    云歇万万没想到,萧让竟然带他去了“醉生梦我”酒楼。

    萧让久居深宫,自是不知晓这京城里的种种逸事。

    云歇拽住要进去的萧让,神色古怪道:“你今夜还回不回宫?”

    萧让不解:“自是回。”

    云歇仔细打量了下萧让那张人|皮面具,觉得着实过于俊俏,虽比萧让本人逊色不少,却绝对能入得了那人的眼。

    云歇尴尬道:“你若是确定回,就别进这家酒楼。”

    云歇凑巧认识这家酒楼的老板娘。

    这家酒楼原本叫“醉生梦死”,前老板经营不善,酒楼濒临倒闭,后来一个女人盘下了这里,改名叫“醉生梦我”,从此生意蒸蒸日上,不到半年时间,“醉生梦我”就成了帝京首屈一指的酒楼。

    倒不是这儿酒有多好,而是因为老板娘实在是……风华绝代又生性放荡。

    “生性放荡”用在这真不是贬义词,无数达官显贵慕名前来,一掷千金,就为了能与老板娘一度。

    老板娘就是“醉生梦我”里的那个“我”。

    有嫉妒者背地里称之为高等妓|女,她却不以为意,她管自己挑男人睡觉叫做……临幸,如此狂妄不肖之言,却令她更受追捧。

    谁都想被她临幸一下,从此拥有茶余饭后同别人炫耀的巨大资本。

    帝京有句流传很广又大逆不道的话——后宫萧皇帝,民间柳不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