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舟舒服的哼唧了一声,向着男人的怀里钻去,想在取些热乎气儿来。就这样又被人搂了一会儿,他才记起什么事情,猛力一把将男人从床上推了下去。

    “哎我……操……你大爷的!”李强滚到地上,骨头关节同地板撞击发出咚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疼。他倒是没有什么事,很快便爬了起来,去看床上的方云舟:“咋现在还踹人呢,做噩梦了?”

    方云舟哼哼着不理他,男人跪坐下来,半抱着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轻轻拍他的背:“不怕啊不怕!以后不要老是左边睡,压着心脏会做噩梦的。”

    李强去厨房转了转,想给方云舟做些东西吃,却发现早饭已经准备好了。方家的小侄子正坐在餐桌前,啃着一个三明治。

    “我小叔还没起吗?你们大人也真能睡。早饭在那边,凉了,你自己热一下吃吧。”

    李强找到五块凉透了的三明治和几瓶当天的鲜奶,那三明治里夹的是薄薄的火腿片和黄瓜,看起来还没有方云舟做的好吃。

    “这些都是早饭,还有其他人吗?”

    “这是全天的饭,早上我特地叫阿姨多做了几份,你们够吗?”

    “全天的饭?”李强惊讶地问,“你家大人呢?”

    “我们家没有大人,小孩子们是自助活着的!”男孩儿说。

    “你别啃那个了,我做点东西吃。”李强嫌弃的看了一眼三明治,对男孩儿说。他煮了一锅粥,切了青菜和肉丝炒了两盘小菜,最后又摊了一个蛋。

    “你怎么加这么多水,中午喝粥啊?”男孩儿问。

    “喝粥,”李强说,“你三叔每天第一顿饭要吃流食。”

    真难伺候,男孩儿没有再说什么,对李强抱以同情的目光。

    李强花了些时间熟悉这栋别墅,随后开始帮方云舟整理他出门的行李。男孩儿那狗熊游泳一般的打包能力他是见识过的,因此这次也不等吩咐,李强就率先找到了箱子,帮他一件一件衣服装起来。

    李强没用太久便收拾好了行李,他拉上拉链,将行李箱立起来放在墙角。方云舟躺在摇椅上啃着瓜,他伸长了腿,用脚趾去碰李强的小腿。

    “先别管我了,你快回去把你的东西也收拾一下。”

    李强没有马上回话,他将行李箱推到墙边安置好,又将拉杆收缩回去,才背对着男孩儿开口道:“我就不去了,你好好玩,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去呀,怎么不去?”方云舟啃着瓜嘟囔道:“你还没去过南方吧,带你去玩玩。我爸妈他们常年都在广州,小的时候经常去,那片我可熟了。你要是不去,我陪着公司那帮人走一趟,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还是不了,”李强说,“我一个食堂炒菜的临时工,跟着一起蹭你们员工的福利不太好。”

    方云舟:“谁说你是临时工,你都入职半年了,是我助理呀!”

    李强:“你解雇我了,保险都停了。”

    方云舟:“那我单独拿钱请你去,不走公司的账。”

    李强:“真不用了,也没什么好玩儿的。”

    “你什么意思!”方云舟终于回过味儿,他将瓜皮丢了,撑着摇椅的扶手坐了起来,“你这是巴望着我赶快走,想要去见谁?”

    “没什么,”李强挠挠头,“就是觉得太麻烦了。”

    “见谁!”方云舟大声喝道。

    “就是,还是朋友那边,有点儿事儿。”李强含糊地说。

    “我问你那个人是谁!”方云舟站了起来,逼视着男人,“是我表述有问题,还是你听不懂人话?”

    “一个朋友。”李强说。

    方云舟笑着喘起了粗气,他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衣领,让他平视自己的眼睛。

    “成亭的名字那么难说吗,还是说她已经改名叫朋友了?”

    “我……你别急,”李强弯着腰哄他,“我不想骗你,说出来又怕你生气。”

    “呵,你这样吞吞吐吐的我就不生气?”方云舟气得直乐,抓住男人衣襟的手泄愤地向前推了一把,没推动,反而自己退了两步。

    李强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却被甩开。方云舟向后退了两步,坐在床上开始审问男人。

    “我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的和我交代清楚。”

    李强老老实实的在他对面站直,低头忏悔:“是我不好,成亭那边出了点事,我放心不下。”

    “她和黄大匀闹翻了,从他们家里搬了出来。她怀孕六个月了,挺着个大肚子,在s市又没有别的亲戚,我只能先帮着照应一下。结果这两天一通折腾,她情绪又不太好,有些先兆性流产。我若是不帮忙,也没人陪她去医院。”

    方云舟冷笑:“你可真是好心,我就不懂了,他在s市就算没有亲戚,朋友总归有几个吧,怎么偏偏每次都要找你。但凡有点儿眼色的人,都知道要避个嫌吧。”

    “不是,她没找我,是我放心不下她。她那些朋友都是些二奶小三儿阔太太,要不就是卖二手珠宝的时候认识的贵妇。如今听说她出事了,躲她还来不及,没有一个靠得住。”

    “只有你靠得住,李强你不觉得你管的太多了吗,你和她什么关系,轮得到你啊!”

    李强弯腰的姿势很别扭,他蹲了下来,把手搭在方云舟的腿上,想去握他的手,被男孩儿转身躲了过去。

    “是我对不起她,我这么些年耽误她了。当初若不是因为我,她一定比现在过的要好,我不能就这么放手不管她。”

    “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自己走的,成亭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不至于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李强,收起你的大男子主义吧!也就只有我离不开你,其他的人,任谁没了你都一样过的好。”方云舟说:“你今天给我一句准话,一定要留在这里,不和我去广州吗?”

    李强沉默不语,不同意也不否认。

    方云舟点点头,抬起胳膊指着门:“那你出去,不要让我看见你。”

    李强的嘴唇动了动,他将身子向前探了一些,想要安慰几句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听话的走了出去。

    男人离开后,方云舟便趴在了床上,将脸埋进了枕头里。他相信道理在自己这边,却碍于口拙,找不到合理的语言去驳斥男人。时而忍不住又会心软,觉得男人的处境也的确为难,异地而处他也没有太好的方式来解决。只可惜理解归理解,放任男人继续同成亭见面,作为当事人的他是打死都不会接受的。

    方云舟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就这样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也不是很安稳,方云舟连续做了几个古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