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授受不亲,你好自为之。”

    月娘心头咯噔了一下,垂眸看了眼自发缠了衫布,已止了血的齐表哥,又望了眼手持木棍护在他身后的马夫。

    从小到大,周围的人都告诉她,女子主贞洁比之性命都重要,她虽刁蛮任性,却牢记于心。

    是留下面对可能会给她塞小娃娃的表哥?还是跟这可能会一剑捅死她但绝对不会毁了她贞洁的陌生女子离开?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月娘只犹豫了一息,喊道:“你等下!我跟你走!”

    月娘想过自己或许会后悔,可却万万没想到,最后后悔的却是顾凌洛。

    活了九万岁,顾凌洛从来没像这一刻这么后悔过。

    “你松开!”

    月娘蹭了蹭脑袋,小爪子搂得更紧了。

    青骢马打了个响鼻,悠哉地迈着小蹄子慢步在深夜的城郊,弯月在头顶,兰草在两侧,官道像是没有尽头,放眼望去,只有昏昏茫茫。

    月娘本是面朝前坐着,不知何时竟成了倒骑,像是沾了腥的猫儿,栽进她的怀抱就再也不肯撒手。

    呼——

    好热,难受……

    怀里的人凉丝丝的,舒服。

    拱拱脑袋,再拱拱脑袋,小爪子在她背后划拉来划拉去。

    不够,还是不够,还是好难受……

    满鼻腔的冷香好好闻,好像……

    “嘶!”

    胸口突然一痛!

    顾凌洛猛地勒住缰绳,探手捏住她鼓起的腮帮子,逼她松了牙齿,狠狠推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月娘踉跄了一下,倒在马脖子上,迷迷糊糊抬起头,桃花眼像是刚洗过一般,水淋淋湿漉漉望着她,微红的眼角,酡红的脸颊,说不出的冶艳。

    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眼前修竹带露的美人,那一张一合的红唇看起来似乎很可口。

    她舔了舔唇,视线迷离。

    想吃……

    “我虽是女子,不必拘泥男女授受不亲,可也容不得你造次,你再这般我便对你不客……唔!”

    唇上突然一软,顾凌洛微微睁大眼,懵了。

    她在做什么?

    她疯了吗?

    可她一路探查过来,从未听说尚书千金有癔症,反倒不少人说她刁蛮任性古灵精怪。

    那她这是喜好女风?

    也不是,这空间十分看重男尊女卑,从来只闻男风,哪有女子相好?便是真有,也无人能区分那是手帕之情亦或琴瑟之情。

    刘月娘好歹也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教养还是有的,不可能如此轻浮孟浪!

    难道……

    她推开月娘,探手按上她的手腕。

    脉象急促,不正常。

    再扒开她的眼皮细看,瞳孔涣散,也不正常。

    探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滚烫滚烫,像是发烧,却又远比发烧还要灼人,若是常人烧到这程度,早已虚软的不想动弹,她却一刻都不老实,更是不正常。

    活了九万岁,顾凌洛什么没见过?只稍稍查看便断定,月娘中了合欢散。

    此药始于无杀门,十分歹毒,一旦中招,三个时辰内无人解只有死路一条,且解得越晚,伤害越大,可致女子不孕男子不育,甚至直接烧成痴傻。

    顾凌洛蹙眉,没想到那齐家表哥为达目的竟如此不择手段!

    难怪他不选客栈动手,偏在这荒郊野外,中合欢者情绪难以自控,辗转吟哦必会扰到旁人,若有房客不满,店家必会敲门阻拦,倒不如荒郊更能放手为之。

    她现在虽知解药如何配,可三个时辰内根本来不及凑齐所有药石。

    月娘现在还不能死,她是她混进尚书府最好的引子,为今之计,只有找人帮她解了。

    可这荒郊野岭的,找谁?

    这一路行来,也没见有旁人,难道拐回去便宜了那齐表哥?

    不行,那厮卑鄙阴险,想来也不是个大度之人,她方才不仅坏了他好事还伤了他,即便他看在她又将人送回去的份儿上不报复,只怕她事后再想与月娘交好也是不易。

    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便宜了那马夫?

    若她能用灵诀就好了,起码可以缓下这高热,眼下似乎真的没旁的法子了,便宜了马夫也好过那无耻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