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打篮球的手不太干净,在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灰色的印子。

    鱼岚用手指轻轻帮他蹭去了那片浅灰,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

    那时候鱼岚还没有分化成alpha,只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让他喜欢。

    鱼岚听到自己说:

    “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以后被欺负了可以来找我。”

    “我叫鱼岚,鲤鱼的鱼,山风岚。”

    男生一双深黑、漂亮纯粹的像宝石的眼睛看着他,迟疑了片刻,似乎想要说什么。

    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跑过来,语气很焦急:“小少爷,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

    他带着男生快步走出篮球场,“快点回去吧,大少爷让我接您回家……”

    睡梦中,鱼岚躺在床上轻轻皱了皱眉,似乎想要回忆起什么,却越来越模糊,什么都抓不住。

    只记得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盛夏,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还有一个极好看的少年。

    鱼岚再次陷入沉睡。

    -

    第二天,运动会结束,学校开始正常上课。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列了一堆看不懂的复杂公式,学生们一脸听天书的迷茫表情,不管听懂的没听懂的都在奋笔疾书地写笔记。

    鱼岚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转笔,头顶上那根总是不屈不挠翘起的毛都软趴趴地垂了下去。

    从运动会之后,他就再也没看到周绵了。

    他当时一声没吭地就走了,也不知道周绵会不会察觉到什么奇怪。

    ……又不是他的错。

    谁让周绵亲他的手指。

    鱼岚忍不住搓了一下脸。

    许嘉沿很纳闷地瞅着他:“你怎么回事啊?运动会闭幕式没看见你人,今天早上一来了就半死不活的,身上哪根筋又断了?”

    鱼岚嗓子有点哑:“没什么。”

    他有点想找周绵把所有的事都说清楚。

    这样他就可以有正当理由咬周主席的脖子,也不用继续避讳下去了。

    可是鱼岚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也没有办法想象周绵的反应。

    毕竟他是个alpha。

    周绵会觉得奇怪吗?会……讨厌跟他亲近吗?

    会愿意让他闻闻吗?

    鱼岚的咽喉轻轻动了一下,又闭上了眼睛。

    只要鱼岚在学校里老实不惹事、遵守校规校纪,他跟周绵就几乎不会见面——毕竟他们两个其实是没有什么交集的人。

    鱼岚白天去训练,晚上回教室上晚自习。

    这样几天过去,他觉得身体又开始不对劲起来。

    那种熟悉的渴求从骨头里、血液里渗透出来,像滚烫炽热的岩浆,烧的他浑身难受。

    最开始那几天是强行忍下来的。

    后来就失控了。

    那种感觉几乎比易感期还让人控制不住。

    是最原始的、与生俱来般的渴求,深入骨血。

    鱼岚没能跑完今天的训练量,半途就进了器材室,脊背僵直地克制了一会儿,坐到了地下的瑜伽垫上。

    他可能走不回宿舍,鱼岚觉得自己在高烧,呼吸发烫,连皮肤都是泛红的颜色。

    鱼岚手指轻颤着握紧到一起,又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

    没有别的办法,他只能跟周绵坦白了。

    要打电话的时候,鱼岚才想起来。

    他没有周绵的联系方式,微信,手机号码都没有。

    只能打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的电话。

    如果周绵不在,还会无人接听。

    鱼岚呼出一口滚烫的气息,反应似乎都变的迟钝了,他找到学生会主席办公室的电话,拨出号码。

    一丝冷汗从他的额角划落下来。

    嘟——

    耳边响起一阵盲音。

    鱼岚心想:啊,果然不在。

    下次见到周绵,问他要一个手机号吧。

    通话长时间无人接听,正要自动挂断,鱼岚却听到“滴”的一声,有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嗓音透过无线电传过来:“你好。周绵,请问哪位?”

    那嗓音流进耳朵里,鱼岚轻轻一个激灵。

    然后张了张嘴,艰涩道:“是我。”

    周绵停顿片刻:“鱼岚?”

    他竟然能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什么,敏锐地问:“你怎么了?”

    鱼岚:“我在器材室。”

    “我现在……”

    我现在很渴望你。

    听到你的声音都会克制不住。

    他喉结痉挛了一下,握着手机的手指浮起青白的颜色,嗓子哑的惊人:“周绵,我不舒服。”

    周绵那总是毫无波澜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我现在去找你。”

    “等我两分钟,不要到别的地方去。可以吗?”

    鱼岚下意识点了点头。

    反应过来他看不见,“嗯”了一声。

    周绵似乎没有挂电话,鱼岚听到因为忽然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来的刺耳响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房门没有关闭轻轻来回晃动发出的“吱嘎吱嘎”的声音。

    鱼岚把自己蜷在一起,手臂抱住膝盖。

    他就像一个将死的人在等待他的救赎。

    周绵这样说,鱼岚知道他一定会来。

    从办公楼到操场,就算是鱼岚的速度,跑过来也要两分钟。

    但是鱼岚觉得周绵似乎来的更快一些,起码他没有感受到那样漫长的煎熬。

    器材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有光亮照射进来,周绵逆着光走到鱼岚的身边,他的呼吸明显不稳——当时周绵跑完3000米的时候,鱼岚都没有听到他这样急促的呼吸。

    鱼岚把自己蜷缩在角落里。

    让周绵想起他上次易感期的时候。

    ——鱼岚也是这样,抱着他的校服,把自己的身体卷起来,窝在教室的一角。

    看起来无端有些脆弱。

    周绵蹲到鱼岚的身边,这样平视着他,不需要鱼岚废力仰起头才能跟他对视。

    他望着眼前少年泛红的脖颈、耳根,忍耐下什么,语气轻缓地询问:“你怎么了?还好吗?”

    鱼岚的易感期刚过去没有多久,按理说不可能再出现上次的情况。

    现在又出了什么事?

    鱼岚睁开眼睛,眼尾轻轻泛着红。

    他不受控制地往周绵身边凑了一下,距离很近,直到能够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也还不够。

    他很渴望,想要更加亲近地做些什么。

    周绵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危险,没有意识到眼前这个alpha心里在想什么。

    就这样放任地、任由鱼岚肆无忌惮接近自己。

    鱼岚舔了一下干燥的嘴唇,“周绵,我……”

    周绵穿着学校统一着装的宽大校服,下垂的衣料勾勒出他的肩颈轮廓线条。

    鱼岚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扫了上去,那是一片雪白无暇的肌肤,带着一股周绵特有的清清冷冷的温凉气质,干净的好似一尘不染。

    鱼岚alpha的本能开始作祟,他琥珀色的瞳孔直勾勾地盯着周绵,情不自禁地想要在他白纸般的皮肤上留下一些属于自己的颜色。

    他的嗓音有些危险:“——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第二十七章 我对你的信息素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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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在他领地之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