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岚轻轻舔了下唇,缓解某种干渴感,然后小声地问:“我重吗?”

    周绵道:“不重。”

    鱼岚的身形本来就很单薄, 背在身上也没有什么分量。

    确实不重。

    医务室就在操场的旁边,周绵一路背他过去。

    鱼岚伸手推开门,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铺面而来。

    值班的校医生见到他们两个又一起进来——上次是抱来的, 这次是背来的——这俩alpha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姿势?

    虽然心里这么吐槽,校医仍然很有职业道德地问:“这是怎么了?”

    周绵把鱼岚放到床上,让他坐下,然后对校医道:“跑步的时候脚崴了一下。左脚。”

    校医推了下眼睛:“严重吗?不用去医院拍个片子?”

    “韧带没事。”鱼岚平静地道, “我能感觉出来。”

    鱼岚平时训练的时候身上经常挂彩,作为受伤专业户,伤成什么样他心里都有数。

    校医点了点头:“那先冷敷吧, 明天再来涂点消肿的药, 或者你们拿了药回去涂也行。”

    说完她去柜子里拿冰袋去了。

    周绵垂下眼:“真的不用去医院检查?”

    鱼岚抬起脸看他:“不用, 就扭了一下,休息几天就好了, 没事。”

    他对自己的身体一向不怎么上心。

    校医拿了两个冰袋,直接按到了鱼岚的脚踝上。

    鱼岚往回缩了一下脚。

    周绵一蹙眉,道:“我来吧。”

    校医愣了一下,“……那你弄吧,稍微给他固定一下就行, 今天先这么冰敷着吧。”

    周绵点了下头。

    他将鱼岚的脚踝小心垫在自己的腿上,轻轻将冰袋覆上去,又用医用绷带给他固定在脚踝的位置。

    周绵调整绷带的松紧度:“这样会紧吗?”

    “还可以,就这样吧。”鱼岚的左脚彻底没知觉了,冰麻麻的一片。

    周绵用剪刀剪断了绷带,道:“以后跑步的时候小心一点。”

    “不要走神。”

    鱼岚顿时扭头看他:“你怎么知道我走神了?”

    说完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傻逼,抿了唇,低声道:“……我知道了。”

    走神也是因为想你。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鱼岚又说:“你回去上课吧,我晚上自己回去就好了。”

    周绵看了眼时间,五点半,食堂这个时候已经准备晚饭了。

    “我先送你回宿舍。”

    鱼岚其实也不想一个人在医务室呆着,听他这么说就点了点头。

    一回生二回熟,他很自觉地趴到了周绵的背上。

    现在还没下课,从操场往宿舍的那条小路很安静,没有什么人经过。

    鱼岚看着近在眼前的那截脖颈,还有从alpha腺体里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桃花香味,小声地开口:“周主席,伤员有什么特殊待遇吗?”

    周绵的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

    “可以。”

    虽然鱼岚什么都没说,但是周绵知道他想要什么。

    鱼岚听到他的回应,手指轻轻颤了一下,努力忍了忍,但还是没忍住。

    他低下头去,在周绵的脖子上咬了一下,留下一个很清晰的牙印。

    就好像他的记号一样。

    然后鱼岚把下巴放在周绵肩头装死,不动了。

    周绵把某个“要求特殊待遇”的伤员送回了宿舍,又下楼去食堂给他买晚饭。

    买了两个清淡的凉菜,打包了半条鱼。

    鱼岚没想到周绵还会回来,而且给他带了晚饭!

    还有他很喜欢吃的海带丝!

    周绵对他这么好,他却偷偷摸摸地亲了他,甚至还是初吻。

    鱼岚内心产生了一丝丝的负罪感。

    如果让周绵知道这件事的话……

    周绵没有注意某只鱼的小表情,把晚饭和筷子一起放到他的桌子上。

    鱼岚看他只拿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有点奇怪:“你不一起吃吗?”

    “不了。”周绵道:“我回教学楼。有事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都可以。”

    鱼岚再次低下头去,小声的:“……谢谢。”

    周绵嗯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他的宿舍。

    -

    校医让他一个周内不要再剧烈运动,在学校里也是活僵尸,第二天鱼岚干脆请假回家了。

    超鱼:“周主席我要回家了,你不用给我带早饭啦。”

    z:“你怎么回去?”

    超鱼:“我妈妈来接我。”

    z:“路上小心一点。”

    超鱼:“知道了!”

    z:“我是说你的脚。”

    超鱼:“知道了!”

    鱼岚的妈妈来学校里接的人,她还是不放心鱼岚的伤,带着他去医院拍了个片子,还做了脚部ct,确实没什么事,只是骨头微微扭了一下,休养一阵就好了。

    从医院回去的路上,鱼妈妈问:“你这个脚怎么又扭了?上次是跳台阶的时候踩空了,这次是怎么回事?”

    鱼岚不说话。

    半天才哼唧了一句:“没看路。”

    鱼妈妈:“……我以为你十八岁就不会再犯八岁时候的错了。”

    鱼岚小时候就总是因为走路不看脚底下摔跤,一路摸爬滚打长大的。

    鱼岚也不解释,低着头抠手指甲。

    没什么,他只是犯了男高中生都会犯的错。

    鱼岚回家之后就“卧病在床”了,鱼妈妈下班以后,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营养餐——补的鱼岚有点气血过盛。

    他的脚不方便走路,哪儿也不能去,在家里闲的长毛,偶尔跟周主席聊聊天。

    就这么歇了三天,鱼岚躺在床上开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忽然就有点想回学校了。

    倒也不是想回学校,就是想见周绵。

    感觉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看到他了。

    本来他想跟周绵打个视频电话,后来想了想又没有开口。

    万一被周绵的舍友看到……误会他们两个的关系怎么办。

    还是算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鱼岚蹭了下嘴唇,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妈,要不我今天回去吧。”

    鱼妈妈斜了他一眼:“你这半大残废,不能走不能跳的,回学校干嘛?”

    ——这还是鱼岚第一次主动要求回学校,以前都得三顾茅庐地请他“出宫”,人还不一定乐意。

    鱼岚没吭声。

    他想见周绵了。

    倒不是因为信息素,那个小瓶子现在还挂在他的脖子上,可以随时拿出来闻闻。

    只是很纯粹地想见见周绵。

    以前他闻不到周绵的信息素,就浑身不舒服,觉得难受。

    现在……好像几天见不到周绵,就开始有这个“依赖”的症状了。

    鱼岚咬了下筷子,忧心忡忡地想:难道他的病情又恶化了吗?

    鱼岚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一开始他跟周绵接触,想要亲近他,只是因为不受控制地被周绵的信息素吸引。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周绵这个人,周绵本身。

    鱼岚有点食不下咽,单脚蹦回了卧室,忍不住打开浏览器,搜索:“信息素依赖症状晚期还有救吗?”

    搜索界面蹦出一个相似的问答,标题是:“信息素依赖性晚期如何治愈?”

    后面跟着几个一看就不怎么靠谱的热心网友回复:

    “这个病不分早晚期的吧?不都一个症状吗?”

    “没救了,抬走下一个。”

    “亲亲病情严重的话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要耽误最佳治疗时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