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种生物啊,从哪儿来,就该回哪儿去。

    就好像生前远在他乡,死后也要埋葬故里。

    觉民猛然紧缩瞳孔,双目毫无生机,有的,只有无限的空洞,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脸上的血色霎那间全退,面若死灰,嘴唇下意识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是他…是他…是他啊!

    “丁至味!!!!!!!”

    竭斯底里的嘶吼回荡在这片安静如斯的山谷。那人面露疯狂绝望纵身跃下千米高空,追不到,追不到,无论将手怎样伸去,都抓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逆风而下,丁至味的身躯消失的越来越快,无穷无尽的苦痛似五脏六腑被残忍地撕裂,全身仿佛只剩下了浓浓的血水。他双眼溢满了血,与泪水一起模糊了视线。

    回于裸露的青年,耳边除了咕噜咕噜的水声便再也听不见其他的了。

    我们坠落于星河,最终在星河死去。

    风不展凝视着手中的茶杯,怎么碎了。

    宴席上热闹非凡,万人大会即将开启,载歌载舞共迎仙诞。

    白凤鸣急匆匆从外赶来,俯下身在风不展耳边轻声道:“四处寻过了,没有漯师弟的踪迹。”

    台下万人纷纷朝二人望去,似乎不解主人公怎还未登场。

    风不展有所预感般,望着那碎成几块的茶盏:“可知道哪里有异象?”

    白凤鸣摇头:“什么也没有。我们掘地三尺找过了。可是他会去哪儿呢?”

    突然她似乎想到什么:“不会是卿辰那小子吧?”

    “卿辰?”风不展愣了一下,会是他吗?

    …

    骨头一节节拼接的感觉他一清二楚,头身分离再次愈合的痛楚如此清晰,身体里流干的血液随着皮肤肌肉的相融再次回现。可他依旧面无表情,被浸泡在水里,眼里细微地布着茫然。

    这是他真正的身体…

    他感觉到身体里因为修补身体而仅剩的微弱的真气在缓慢的流淌。

    但这是哪里。

    他沉入水底越来越深,身体越来越冰,周身却被星河包裹,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秘境之河。

    他,回来了。

    他难得的动摇了心思感到前所未有的愉悦,却被一双从背后伸出的手狠狠抱在了怀中,耳边是用真气凝炼的低喃。

    “你以为你逃的掉吗,师尊?”

    漯积臣的眸子霎时黯淡无光,这声音他已经无比熟悉,这语气是他沉睡时的梦魇。

    “就像上次我也没有弄丢你,别想离开我,懂吗?”

    话完,火热的唇印上了漯积臣薄凉的唇瓣,随着坠落,无视对方的抗拒,吻愈来愈深。

    直到靳池吻的自认为天昏地暗,满足异常后才把漯积臣带出了水面。

    重新熟悉了一下自己的原身,他挑了挑眉戏谑道:“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替我升了仙神道。不过也好,他那个世界的公司也被我打理得井井有条,算是回报吧。但怪可惜的,我好不容易才让师尊您签了卖身契,这么快就回来我还真是不太适应。”

    靳池莫名其妙地穿到了觉民的身体里,他并不意外,他的目的主要是这个妄想逃离自己的师尊漯积臣,而自己的师尊好巧不巧穿越进了觉民好兄弟丁至味的身体里。

    不仅如此,他们俩还在同一家公司上班。

    仅仅一年,靳池完成了从漯积臣的下属爬到公司最大股东的位置,并且让漯积臣签署了贴身秘书长达一百年的协议。

    虽然说凡人活不到一百多岁,但这也代表他们一生一世都要在一起。靳池这么想,心里还是笑呵呵的。

    “放肆。”漯积臣厌恶已经表现在了脸上,攥紧了拳头,可这孱弱的身子甚至还比不上现代的那个凡人之躯!

    靳池勾唇,邪魅的笑容印入眼帘:“师尊,先别忙着生气了,今天似乎是个重要的日子呢。”

    漯积臣合上了眼,他原以为回到这里就可以彻底摆脱靳池,可命运不公,还是如同上一次般靳池像鬼魅般跟来,犹如斩不断的影子,无论他去哪,靳池便会如影随形。

    “放了我吧。”坐在地上狼狈的青年幽幽叹道。

    漯积臣生来百年,第一次妥协,他累了,满心喜悦再次迎头一棒,他本就无心情爱,更何况对自己的孽徒怎会抱有情感。

    这样的追逐让人身心疲惫。

    “可是师尊,您让我放了你,又要叫谁来放过我?我既已步入仙神道,无论日后是何种情形,我都不会忘记对您死缠烂打。”

    第85章 驰骋夫夫1

    山脚下有一汪清泉,这是岐山风坨供给给路过口渴的行人饮用的。

    一个孩童露着黑漆漆的眼睛,趴在井边蠕动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他不过五六岁大,极其想要喝水,可他迟迟没有往前移动一分,因为他知道如果一不小心就会栽进水里,没有人会救他的。所以即使他很渴很渴,嗓子都要渴到冒烟了,也静静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盯着无波清澈的水面。

    他不知道怎么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如果不小心死了,更没有人会在意他。

    啊,也不能说这个世间一点善良都没有的。他安静地想着,也许会有神仙从天而降来帮助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