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道时,却看到昨夜酒醉之人又准备外出,依旧一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样子,顿觉气从心中起。

    “王爷这是喝出一个二姨太不够,还想喝出个三四五六七姨太吗?”

    原本略显急躁的脚步猛地一顿,背脊僵了片刻后,似是被人突然抽去了浑身的气力般,缓缓转身看着半丈开外的小人儿。

    岑南看着眼前堂堂这个七尺男儿,自事出之后,对于她的质问与指责只会以沉默回应,分分钟都想暴走,但最终还是忍了。

    也懒得再多言,抬脚便走,但在擦身而过之时,还是忍不住神色冷漠的丢下一句。

    “你是觉得这些日子她过得还不够辛苦是吗?”

    早膳时,那个躲了两日之人终于踏进了饭厅。

    剃了胡子,也整了仪容,虽已不复往日的神采非凡,但至少算是干净立整。

    岑南只冷淡地瞥了一眼,便低头继续吃东西去了。

    饭桌之上,没有了往昔岑南与冷宗牧不时斗嘴、夏澜在旁浅笑观看之景,有的只是寂静。

    冷宗牧依旧不时会给夏澜夹吃的,可几乎无话,不是不想说,只是不知该如何说,又能说些什么,便只能沉默。

    夏澜也依旧时不时给岑南夹吃的,岑南偶会回以一个感谢的眼神,却也甚少开口。

    直到一声轻咳打破了沉寂,原本正默然吃着东西的一大一小,双双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之人。

    “澜儿可是染了风寒,我让人去请大夫”

    “不用了三哥”,夏澜及时伸手止住了欲起身的冷宗牧,“我只是不小心呛了一下而已,无事”。

    “那你慢点,喝口水吧”

    夏澜接过冷宗牧递过来的水,目光却看向了身旁的岑南,眸中含着柔柔的笑意,似在告诉她不必担心自己。

    岑南皱着小小的眉头看了她一会儿,而后方才点了点头。

    夫子正在绘声绘色的讲着今日的内容,可岑南不知何时思绪早已魂飞天外。

    回想起今日早膳时的情景,岑南总觉着不太对劲,夏澜那一细微的尝试吞咽的动作,不太像是被呛着了,倒像是、、、喉咙不舒服,喉咙!

    瞬间恍然大悟的岑南,嚯地一下跳下了椅子,匆匆跟夫子道了声身子不舒服,便跑出了书房。

    一路跑到夏澜的房间门前,就见曼儿在门口候着,一问方知,夏澜觉得身子有些困乏,正在房中歇息。

    果然!

    岑南未有犹豫,伸手推开房门便跑了进去,方绕过隔着内外室的山水屏风,一眼便望见床榻之上正闭目安静地睡着的夏澜。

    一切似乎正如曼儿所言,只是,那张素来俏丽白皙的脸上,此刻却正泛着两抹异常的潮红之色,岑南几步上前,伸手一探,好烫!

    转身,慌忙让曼儿命人去请大夫回来,顺便再叫人打些冷水过来。

    一炷香过后,大夫终于来了。

    把了脉,只道是着凉引起的热症,加之疲劳过度,心思郁结,故而才会如此。

    大夫开了药方,曼儿命莫一跟着去抓药,待药熬好了再速速送来。

    而在那之前,曼儿与青柠便只能先不停地用冷帕子给夏澜敷额头。

    岑南虽很想亲自来,但想想自己现下这模样,还是自觉地退到了一边,省得忙没帮上还添乱。

    “南儿,南儿”

    几声娇弱的轻唤响起,岑南还以为人醒了,忙上前,却发现不过是呓语而已。

    看着夏澜黛眉轻蹙,面色潮红的模样,岑南鬼使神差地轻轻握住了夏澜半垂在床沿的柔荑。

    “我在,我在”

    “南儿,三哥,三哥……”

    岑南紧抿着双唇,看着夏澜难受的模样,刚要开口让人去把冷宗牧叫回来。

    “药来了”

    一个丫鬟恰好送来了熬好的药,岑南看着曼儿接过了药碗,随即低头开始唤夏澜醒来。

    “澜姐姐,澜姐姐”

    羽睫轻颤几下过后,夏澜终于悠悠睁开了双眸,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眉头皱得紧紧的小脸儿。

    “南儿”

    青柠忙上前将夏澜扶坐起来,而另一个丫鬟则把另一床被褥迅速垫到了其身后,而岑南就只能握着手中那只微凉的柔荑。

    但眼看着曼儿端着药走近,岑南忙后知后觉地松了手,跳下床站到了一边。

    “我自己来便好”,夏澜自曼儿手中接过药,却未送入口,而是看向了一旁站着的岑南,“南儿,过来这儿坐”。

    岑南看了一眼夏澜手拍过的地方,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了下来,夏澜看着,不自觉地弯了眉眼。

    可没安分坐一会儿,又噌地一下跳下了床,惊了夏澜一跳。

    “南儿”

    “我去去便回”,丢下这么一句后便头也不回地跑出了房间。

    “哎,慢点儿,别摔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