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从夏澜接下来的话中,岑南知道了,原来,这平南王府至老王爷一脉并非是人丁单薄,其实,老王妃这一生共育有三子,冷宗牧是老幺,而他的两位兄长皆在与南靖的战争中牺牲。

    南靖与云沐之间的战争持续了二三十年,为了维护南境安宁,老王爷戎马一生,几乎是倾尽一生之力,望能止干戈还百姓一个太平安稳,为此还搭上了两个儿子,就连幼子,若不是夏澜的父亲夏淳于舍命相救,怕也要战死沙场。

    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十年前,南靖在又一次战败后,终是不堪连年征战之内耗,主动递了停战言和的国书予朝廷,言南靖从此刀枪入库、马放南山,与民生息,愿两国日后烽烟不再起,兵戈不再生,以还两国兵士以及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平南王府一门忠烈,为国为民,试问,心善如夏澜,又怎会忍心让冷氏一脉就此断了香火,更何况,还有其父大义之行在前。

    但更让岑南没有想到的是,夏澜居然还有一个兄长,只不过,也是早早便战死在了沙场。

    在知晓了过往的种种之后,岑南似乎更加理解夏澜所做的每一个决定了,只是,为什么,心里反倒觉得更难过了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压在了心上,每一次心跳都觉费力又难受。

    而且,不知为何,在知道了那么多沉重的过往之后,岑南居然想问夏澜的是,那她对冷宗牧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感情,是爱情?还是、只是亲情而已……

    可转念一想,岑南又觉自己这一问根本就是多此一举,二人相濡以沫多年,定是两者皆有,又哪能分得那么清楚呢。

    更重要的是,就算分得清又如何,纵非爱情而只是亲情又能如何,未来的路,依旧是她二人一同携手走过。

    蓦地意识到自己的思绪似脱缰了的野马,岑南忙强迫自己回过神,抬头,眼神笃定地看着夏澜道,“澜姐姐相信我,你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 。

    夏澜却是眉眼一弯,轻柔开口道,“如今,我已不执着于此,自有了南儿,我便觉得,此生已是圆满”。

    心没来由的又开始扑通扑通跳得乱七八糟,岑南微敛眼睑,总觉着这些话题过于沉重,长夜漫漫,该换些别的轻松的话题才是。

    心思一转,岑南便开始与夏澜说起她在崖下的那三年,讲起她与地瓜的生死情谊,说起她第一次捉鱼,结果却直接栽到了溪里;第一次烤鱼,鱼肉却全掉进了火堆里,树枝上只剩下一副鱼骨架;第一次烤野鸡,却烤得焦糊,但却像个傻子似得吃得开心的不行;第一次煮野菜吃,因为不知哪些野菜好吃,结果弄了一种可苦的野菜,吃完三日皆是食不知味;第一次上树摘野果子吃,却被突然窜出来的一只猴给吓得直接掉了下去,幸亏地瓜在下边接着她……

    岑南第一次说这么多话,讲那些事时,连神色皆比平日里要活泼、轻快许多,而夏澜一直认真地听着,嘴角轻轻上扬,看着岑南的眼里也是泛着格外柔和的光芒,偶尔还会开口问上几句,这也让岑南说的越发的起劲起来,甚至隐有眉飞色舞之感。

    这还是第一次,岑南向旁人吐露自己的过往,尽管所言也非全部,也无关于前世的一点一滴。

    夏澜也心知,有些人、有些事还有有些话岑南并不曾说起,但如此她便已很是开心,因这至少意味着,南儿已愿向其敞开心扉。

    只是,听着岑南说着那些好玩又逗趣的过往,夏澜更多的却是心疼,几乎了写满了那对美眸,只是岑南并不曾注意到。

    时间就这么悄然流过,不知不觉已是夜深,岑南也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又是怎么睡过去的,当再次睁眼之时,天色已亮,微一侧头,便见夏澜那张精致的侧脸,神色平和,睡颜恬静。

    这一夜,终是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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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不容易啊

    第32章

    早膳时分

    岑南看夏澜未动, 便也没动。

    抬眼瞥了一眼斜对面的冷宗牧, 眼中血丝明显, 看来昨晚过得也是格外煎熬。

    不过好在,岑南微一偏头看着身旁的夏澜, 气色还算不错。

    “不必等了,南儿,快吃吧”,冷宗牧皱眉发话道。

    “还是再等等吧”, 夏澜说着微微低头看向岑南,“南儿可是饿了?”。

    岑南刚欲张口回答,耳边便传来让其不悦的声音。

    “阮儿来迟了,还望牧哥哥、夏姐姐见谅”

    明明话是对两人说的,可这视线却像是黏在了冷宗牧身上一样。

    “如此称呼于礼不合, 还是称呼王爷、王妃”, 冷宗牧神色冷峻道。

    宁软闻言面色微微一僵,但还是施礼应道,“是,王爷”。

    “只是称呼而已,妹妹喜欢怎么称呼便怎么称呼”, 夏澜适时出声缓和气氛, “来,妹妹快坐下吧”。

    原本温馨、欢脱的用膳氛围, 自冷宗牧夜入醉红楼开始便变了味道, 最严重之时, 周遭的空气都仿若凝固。

    这两日因岑南的态度有所松动,好不容易有了丝丝缓和,可这宁阮一来,气氛瞬间又变得压抑了起来。

    岑南与冷宗牧两人皆绷着一张脸,也不言语,只默默地吃东西,神色瞧着还真有些、吓人。

    整个饭厅沉寂的有些恐怖,夏澜的目光迅速扫过二人的脸,而后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别光顾着喝粥,来,吃个水晶饺”,夏澜伸手夹了一个水晶饺放到冷宗牧面前的碟子里。

    宁阮也不傻,自是知道这“诡异”的气氛是为何,微一思忖,便伸手夹了一块酥饼,只是还未等她放到冷宗牧的碟子里,却发现夏澜已先她一步,稍一犹疑后,方向顿时一转,将东西放到了岑南面前的碟子里。

    “南儿正是长身体之时,需得多吃些才是”

    小小的眉头倏地蹙起,抬头刚欲拒绝,却在接收到夏澜似带着祈求之意的柔软眼神时,只得将它们又咽了回去,纠结了片刻后,僵硬地回了一句,“谢谢”。

    冷宗牧与宁阮大婚后没过两日,大街小巷便起了流言,说是洞房花烛那一夜,平南王压根就没踏进过新房一步,连新娘子的盖头都未揭,直接便睡在了书房。

    自此,便可看出,先前所谓的平南王嫌弃王妃多年无所出,而与宁府小姐宁阮暗生情意之说根本皆是胡说八道。定是那宁府小姐自个儿一厢情愿,对王爷芳心暗许,还妄想夺占平南王妃的头衔。为达此目的,不惜恶意散播谣言污蔑王妃,还设计让王爷与其有了夫妻之实,最后不得不娶其进门。

    流言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是人尽皆知,宁开听了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就差一命呜呼了。

    这不,归宁当日,冷宗牧与宁阮方才坐下没一会儿,宁阮便被其母借口几日不见甚是想念,说娘俩有好些知心话想说便给拉走了,只留了冷宗牧与宁开二人在客厅。

    宁开的脸色看着有些难看,但冷宗牧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原本他是不欲来此的,可夏澜几番温言相劝,他也不欲拂逆其意,便勉为其难的陪着宁阮过来了。

    “那些传言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