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瓜?”,夏澜闻言不禁扬唇轻笑起来,“也当真是与众不同”。

    地瓜,土豆,还真是南儿的风格。

    泛白的薄唇微微扬起一个细小的弧度,浅浅的咸味也随之在口中缓缓蔓延开来。

    夏澜换了手中姿势,让土豆的脸对着她,这才发现,它竟然有着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明亮、迷人。

    似乎也不怕生,就这般与夏澜对视着,眼神清澈、干净,隐隐还有些害羞,一如南儿与她对视之时的神情。

    夏澜忍不住撇开了眼去,片刻过后,方才再次开口,“南儿她、、可还说过什么”。

    “南儿小姐说,不要把土豆关在笼子里养,那样它会不开心,也会很容易生病,只夜里将它放回小窝睡觉便好,白日里就将它放到院子里,随它高兴去哪”

    青柠忆起那日,岑南从街上抱着土豆回家,一路上像是跟她与莫二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说了这些。

    自打岑南进府以来,这还是青柠第一次见她说那么些话,虽然这位小主子平日里待她们这些下人皆是极好的,但一张小脸总是不苟言笑,言行举止也像个小大人般。

    而那一日,青柠看着抱着土豆念念叨叨的岑南,终于像个孩子一样,竟打从心里感到开心还有一种类似欣慰的感觉。

    可不过转眼,一切便变了模样……

    那日,他们三人回府之后,岑南便说要带着土豆熟悉一下王府,然后便抱着它带着青柠还有莫二在府里四处转了起来。

    岂料在路过偏院之时,土豆从岑南怀里挣脱,而后一路跑进了偏院,他们三人跟着追了进去。

    将土豆捉住后,三人正准备离开,却见绿竹端着一碟糕点过来,见到岑南后忙行了一礼。

    许是被土豆折腾的有些饿了,岑南便多看了那些糕点几眼,绿竹见此便特别贴心的问了一句“南儿小姐要不要吃一些”,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这些都是王妃刚刚做好的”。

    青柠努力压下眼眶的泪意,“南儿小姐买下土豆时说,日后有土豆在,王妃便不会觉得孤单了”。

    日后……

    “无论将来如何,我都会,一直陪在澜姐姐身边”

    南儿不是说,做人当信守诺言吗?说好的会一直陪在澜姐姐身边,如今怎得失信了呢?!

    怎可这般偷懒,让土豆来践行诺言,而自己却偷偷跑掉呢。

    这般失魂落魄的夏澜,青柠还是第一次见,一直以来,在她眼中,王妃皆是优雅得体、落落大方的,何曾这般失态过。

    青柠觉得自己不该再在此逗留,便悄悄起了身欲退出去,在转身之际,无意间瞥见桌边托盘里的东西,犹豫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还请王妃保重身子,南儿小姐她、会担心”

    翌日

    当晨光普照大地,这一片冰雪世界终于慢慢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王府的下人们也陆陆续续开始了一天的活计,卯时三刻,曼儿便端着热水到了门前,却未上前敲响房门,而是将铜盆放到一旁等着。

    昨夜,房中的烛火直至四更天方才熄灭,还不是人为熄灭的,而是燃尽了自个儿灭的,虽然曼儿并未亲眼看到,但她心知定是如此。

    可这一等,便是近两个时辰,铜盆里的热水已换了三四次,曼儿心里有些不安起来,犹豫了片刻终于上前敲响了房门,却是无人应答,又敲了敲,还是如此,未再犹豫,径直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不过片刻,内室里便传出曼儿焦急的唤人声,“来人啊,快去请大夫,快!”。

    高热!

    夏澜终是倒下了,可这一次,再没有一个人粗暴地推开房门跑进来了。

    夏澜做了一个梦,梦里正好是夜里。

    就在南儿的房间,她穿着中衣走到灯前,拿下灯罩,在吹熄灯火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便见那小小的人儿双眸紧闭、直挺挺地躺在床里侧,禁不住莞尔。

    “我熄灯了噢”

    “嗯”

    掀开锦被的一角躺下,黑暗中虽看不清岑南的神情,但夏澜却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紧张。

    轻轻侧过身子面向着里侧,伸手掖了掖里侧的被角,在放回被褥中时却不小心碰到岑南置于外侧的右手,明显感觉到她的瑟缩。

    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同床而睡,夏澜实是想不明白,这南儿怎得还如此、、、害羞呢。

    “澜姐姐”

    “嗯”

    “你冷吗?”

    “不会啊,南儿觉得冷吗?”

    “可是你的手,很凉”

    夏澜瞬间明白过来,原是因为刚刚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岑南的,与岑南的温热比起来,她的手确实有些凉。

    “若不然,我去让人再生几盆炭火端进来吧”

    黑暗中,夏澜一双美眸里闪过一抹狡黠的光芒,“其实,不必如此麻烦”。

    “嗯?”

    唇角轻轻向上扬起,“南儿不知道吗?这世上最温暖的,莫过于人的体温”。

    此话一出,夏澜清晰地感觉到身旁之人的呼吸都轻了起来,近乎于无声。

    过得片刻,夏澜刚欲告诉岑南自己这是在逗她玩,却感觉到身旁突然有了声响,下一刻,腰间便多了一抹重量,紧接着,一颗圆圆的脑袋也贴上了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