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与冷宗牧站在一处看着二人,脸上是一贯的温柔浅笑。

    “自此至上阳,路途遥远,还是让三哥派人送太师傅与衍儿回去吧”

    淮南子但笑不语,只是看向了近前的林衍,“衍儿可还有何话要说”。

    林衍随即两手恭敬地递上了包袱,“里面有给师兄、师姐之物,烦劳师傅带回给他们”。

    “好”,淮南子一甩拂尘将包袱拿了过来,“那为师这便去了”。

    “太师傅”,夏澜终是忍不住出声了。

    淮南子一双眼精光矍铄,笑道,“凡事顺其自然,不必勉强”。

    话落,转身便走,冷宗牧与林衍忙跟了上去,二人一直送到了大门口。

    “好了,不必再送”,淮南子回过身,目光先落到了林衍身上,“衍儿,行事切记不可过分偏执”。

    “徒儿谨记师傅教诲”

    “宗牧,日后若有何难处,派人告知为师即可”

    “谢过太师傅,太师傅保重”

    直到淮南子已不见踪影,二人方转身回府。

    林衍左手负于身后,目视前方淡淡开口道,“你可是要临阵反悔”。

    冷宗牧脚步蓦地一顿,侧头看着身旁个子不大却身正而立之人。

    “澜儿说得对,我不该那么自私,将你无端扯进这浑水”

    他错了,大错特错,错在不该总想着自己不在后,该如何让旁人来护着澜儿,而应该想着如何让自己一直活着,亲自护着她。

    虽早料到会如此,林衍还是忍不住气从心起,敢情她又是假死遁走,又是改名换姓,甚至于连性别都改了,是没事吃饱了撑着闹着玩吗?!

    “抱歉”

    冷宗牧自是知晓眼前人的不悦甚或是愤怒,可除了抱歉,只有抱歉。

    忆起一年前,他至今还有些后怕,若是眼前人真的、不在了,那澜儿也许真的就、、一辈子不再理他了……

    冷宗牧是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竟会发生那样的事。

    就算是时至今日,他依然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缘由,可以让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那般毫不犹豫地、将“毒药”咽入腹中。

    但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怎会有那般深沉的心计,甚至于连他,皆有些自叹弗如。

    算准了宁阮会因爱生恨对付澜儿,所以凡是入口之物皆说是他派人送去的,却又在后来又刻意强调东西是澜儿所送。

    之后又让他暗中调动隐卫日夜监视宁阮,可隐卫素来是最隐秘的存在,甚至于连澜儿皆不知,她竟然知晓。

    后来借助于隐卫得来的消息,又寻了个恰当的时机貌似无意的提醒宁阮可从糕点入手,而与此同时,又不动声色的让澜儿在糕点之中加入了半夏草。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又命影卫将药包偷梁换柱,接下来本应是耐心坐等收网,可她自己竟也步入了局中。

    而借着这个局,最后不仅让宁阮身败名裂,落得个被扫地出门的下场,也让她自己得以改头换面,完成了从“岑南”至“林衍”的转变。

    这一步一步,环环相扣,滴水不漏,若非他亲身经历,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竟是一个不到四岁的孩子的手笔!

    “听过一句话吗?”,林衍眉梢一挑,淡淡开口问。

    冷宗牧不解,“什么”。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林衍说着顿了一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因夏澜不同意,冷宗牧也临阵反悔,自此之后,林衍便未再提及此事。

    说到底,她也不愿要这平南王位,还有那十万铁骑。

    而且,她也觉着这冷宗牧对此事也是过于着急,他不过而立之年,身强体壮,正是盛年之时,怎就开始想着那些濒死之人才会想的这些事呢。

    更重要的是,林衍从始至终都相信,夏澜,一定会拥有她自己的孩子。

    届时,自有人承袭这王位,担起那戍边卫国之责,也护起那当护之人。

    可有一句话是怎么说的,世事无常。

    正值春暖花开之际,空气中皆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不过春日里的清晨,还是夹带着寒冬的缕缕料峭寒意,不过这并不能阻挡林衍早起的决心。

    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前院的演武场,冷宗牧已经到了,正搁那儿舞着剑呢。

    林衍站在场边看着,掩嘴打了一个哈欠,而后低眉瞅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顿时一脸嫌弃。

    “喂,我说,何时可以给我换一柄真剑啊”

    正在舞剑之人回头一笑,“这你得去问澜儿”。

    闻言,林衍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去,那就是遥遥无期的意思呗。

    收剑归鞘,转身,便见某人揪着一张小脸站在那儿。

    “是否是真剑并不重要”

    林衍白眼一翻,“站着说话不腰疼”。

    冷宗牧也不恼,随手放下宝剑,转而也拿了一柄木剑,“来,让我试试你近日可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