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行在前, 林衍与花都并排走在中间, 而青城一人行在最后。

    林衍一抬眼, 便见花都一双杏眼像是长在了夏澜身上一样粘着人家不放,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道,“花师姐,纵是澜姐姐生得漂亮,也不能这般一直盯着人家看啊,忒不礼貌了”。

    这回遭殃的换成了耳朵,“你这话的意思是,姐姐我就生得不好看吗?嗯?!”。

    “哎呦喂,我简直比窦娥还冤,这明明都是你自个儿说的”,林衍一手抓着花都的手,一边无辜回道。

    虽然这拽着自己耳尖的手根本就不曾用力,可林衍觉着,这般模样还是不太雅观。

    说起来也是怪自个儿,这花都原来便只欺负赤壁师兄的,对她可以说是相当温柔了,从不对她动手动脚不说,还相当照顾她。

    可自打那一夜过后,林衍不知她是启动了花师姐的什么机关,这人就开始时不时蹂躏她了。

    “窦娥?窦娥又是谁,你是不是又搁哪儿拈花惹草去了”

    “……”,这话怎么听着……

    “花师妹,你这话听着,倒是有几分在质问在外拈花惹草的丈夫一般”

    青城竟是直接说了出来,而闻听此言,一直专心朝前走着的夏澜也回过了头来,唇角微微起了丝丝弧度。

    林衍忙将花都的手从耳朵上拉了下来,“花师姐,这已有段时日未见,你怎得还这般暴躁啊”。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起这个花都的眉毛都开始一跳一跳的。

    “你还敢提这个,我问你,你让师傅给我捎回来的都是什么啊”

    赤壁给带了吃的,青师兄的是棋谱,她的也是书,可那书名却是《闺中淑女手记》!

    “我那不是为了你的终身大事着想嘛,花师姐,你现在这样,可是会吓走”

    “你再说一句试试”。这一次,揪耳的手却是带上了力道的,“又没让你娶我,你在这瞎操什么心!”。

    “花师姐就算想嫁,我也不敢娶啊”,林衍微低了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却被花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你想得美!!!”

    之后的每一日,早膳过后花都皆要为夏澜请一次脉。

    这一天,花都照例来给夏澜请脉。

    凝眉细诊了片刻后收回手,“王妃需得放宽心,如此,对你、对腹中胎儿都好”。

    花都虽知,让新近丧夫之人做到如此未免太过强人所难,但若想保住孩子,便必须如此。

    夏澜轻轻点了点头,看着花都拉下的脸,轻声道,“这般劳烦花都姑娘,我实是过意不去”。

    花都看着眼前这张温婉恬静的脸,应是有着一颗天下最为柔软的心,可为何竟能那么狠心地折磨了小四整整一年。

    而最让她不理解的是,通过这些时日的观察,眼前人明明是那么疼爱与怜惜小四,所以更不明白是为何,又为何还要小四接下这么偌大的一个烂摊子。

    所以,她没办法给眼前人一个多好看的脸色。

    “花都既受人之托,自当忠人之事”

    花都说着从床边站起身,其实,她很想开口问问眼前人,但……总归是她二人之事,她作为外人,实没有插手的资格。

    “衍儿她、我没能劝住,而今,不仅拖累了她,也将你与青城公子牵扯了进来”,夏澜的声音听来有些轻飘飘的,就如同她此刻的眼神一般,有些飘忽,“若是可以,还请你们将衍儿带回玉龙山”。

    “……”,花都看了夏澜半响后,耸了耸肩,“若是可以,我们便不会在此说话了”。

    话落,两人相视轻轻一笑,眼中皆是淡淡的无奈与心领神会。

    林衍是个多么执拗又有主见的人啊,又岂是她们能轻易更改其心意的……

    花都与青城来王府后的第七日,圣上旨意终于抵达平南,一共有两道旨意。

    一道对冷宗牧的薨逝表达了悲恸之情,并对其生前忠君爱国、戍边护民之举予以了高度的肯定与赞美,再来了个死后追封,顺带赏赐了不少金银丝帛还有田产什么的。

    关键的是另一道旨意,当着全军将士宣读,由冷宗牧之义弟、淮南子之关门弟子林衍承袭王位并统领十万天策军,但念及其现下年纪尚幼,特着镇军将军宁开与忠武将军韩唐从旁辅佐之,另,自即日起,忠武将军韩唐擢升为怀化将军。

    也即直接从正四品升为正三品官职,与宁开不过差了半阶的官职。

    这前边听到让其辅佐揽权还未来得及高兴呢,马上便给他来了一个重击,差点没把他给气得撅过去。

    这对韩唐加官进爵,不就是在刻意针对他吗?!

    林衍接旨之后,看了一眼一脸愠色的宁开,只冷冷地扯了下嘴角。

    刚回王府那会儿,林衍便从冷宗牧口中得知,过去一年多来,这宁开处处跟他作对不说,还在皇帝面前乱嚼舌根。

    后来,林衍特地让莫一去查了宁阮过去一年来的去向,竟得知,她已去了帝都晋陵投靠她姑姑兵部尚书夫人宁媱。

    这宁媱育有一子一女,长子现任户部侍郎,二女乃皇上的妃子。

    不用说,定是那宁阮在她那个妃子表姐还有宁媱面前添油加醋吹了不少耳边风,然后妃子表姐又在皇帝面前吹枕边风,宁媱再给兵部尚书吹吹枕边风。

    可皇帝也不傻,之前用宁开牵制平南王府,如今冷宗牧没了,自是不可能放任其成为下一个平南王府,故而必会再找个人牵制他,如今看来,这是选定了韩唐了。

    也算是都在预料之中吧,林衍显得很淡定,不过是他宁开又多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明目张胆的针对她罢了。

    这一日,林衍离府去军营还不到一个时辰便又回来了,还是被青城抱回来的。

    夏澜与花都看到林衍时,人已经不省人事,脸色发白不说,后背衣袍已被鲜血染红。

    “小四!青师兄,小四她这是怎么回事?!”

    “快,先抱进房看看再说”,夏澜忙打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