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双肩不仅要挑起这偌大的平南王府,还要担着这一方平南百姓的安危,既要防着敌国铁蹄入侵,又要应对朝廷的百般刁难。

    明明该是无忧无虑长大,可她的衍儿,却将这份无忧无虑却给予了她的瞳儿,而自己却选择了在荆棘险地之中负重前行……

    半响沉默,“澜姐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从相识初起,彼此便有了这奇妙的默契,或是说,心灵感应,纵尔不言,我亦知你心中所想。

    可愈是如此,夏澜心中却是愈发难过,归根究底,这选择的背后,还不是因为她。但凡衍儿每一次的心甘情愿,皆是因为她……

    心底深埋已久的情绪突然之间汹涌而出,不知不觉间,便模糊了视线,亦模糊了面前的人。

    直至一抹温热轻轻握住指尖,那一刹那,彼此皆是一颤。

    “澜姐姐”

    四目相对,夏澜眼中的林衍虽有些模糊不清,可那双沉静黑眸中的温暖与深情,却已直直渗进了眼中、心底。

    “我现在很开心,也觉得很、幸福,只要澜”

    “娘,哥哥,你们”

    房门嘭的一声自外推开,而后三人皆是一愣。

    冷嫣瞳似是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副景象,哥哥衣衫半褪至腰际,胸口松松垮垮地绕着一圈白布,与娘亲相对而站,而且站的如此之近。

    哥哥的右手还握着娘亲的左手,两人彼此相望,哥哥的眼神还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深情……

    看着突然出现的冷嫣瞳,夏澜忙后知后觉地抽出了自己的手,而反应过来的林衍亦有些慌乱地迅速整理自己的着装。

    冷嫣瞳眨了眨眼,看了眼将房门重新掩上的夏澜,复又看向了林衍。

    “哥哥是胸口还是后背受伤了吗?是不是很严重?”

    林衍松了口气的同时,刚欲否认,突地想到什么,外衣也不穿了,与夏澜对视一眼后,转身走到了冷嫣瞳面前。

    “瞳儿,有一事,我想,是时候应该告诉你了……”

    不过一会儿,房门再次打了开来,便见冷嫣瞳飞奔而出,嘴里还嚷着,“不!不可能!你们骗我!”。

    “瞳儿!”,林衍抬腿便欲追上去,却被夏澜按住了手臂,“衍儿,还是我去吧”。

    当夏澜赶到冷嫣瞳房间时,已是房门紧闭,里头还隐有哭声传出。

    摒退下人后,抬手敲响了房门,等了片刻亦未有回应,便径直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便见正趴在床头哭泣的冷嫣瞳,夏澜脚步轻轻,行至床沿坐下,伸手,一下一下轻抚其背脊。

    直至哭声渐止,冷嫣瞳的情绪亦慢慢平复下来,而后缓缓坐起身,转身,泪眼朦胧地望着她。

    夏澜伸手温柔地替其捋顺了鬓角几缕翘起的发丝,“瞳儿伤心是应该的,毕竟,可是自己喜欢的人”。

    冷嫣瞳蓦地睁大了双眼,而后小脸腾地一下便红了,“娘~”。

    “可是,伤心归伤心,瞳儿却绝不能怪衍儿”。

    “娘…”

    明眸微沉,几多复杂心绪,终只化作一声轻叹。

    “若要怪的话,便怪娘,还有,你的父王……”

    这一天,夏澜与冷嫣瞳说了很多,有关这平南王府,有关林衍的种种,还有她的父王,以及她自己……

    既然要坦白,那便彻彻底底的说清楚,要知道,这一知半解,往往是最致命之事。

    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的,便只能看冷嫣瞳自己了。

    当夜晚膳,冷嫣瞳未出现在饭厅,林衍亦是,只得夏澜一人。

    如此冷清,夏澜亦是无甚胃口,随意用了两口,便让人都撤下去了。

    第二日晚膳时,又是同样的场景。

    夏澜一口也未用,便径直去了冷嫣瞳房间。

    彼时,冷嫣瞳正坐在桌前发呆。

    “瞳儿”

    冷嫣瞳被惊了一跳,“娘”。

    “怎得不去用晚膳?”

    冷嫣瞳被夏澜看得忍不住低下了头,“我、不饿”。

    不过两日,冷嫣瞳看着都已瘦了一圈,“不吃东西怎么行呢,就算瞳儿不饿,也不怕饿到衍儿吗?衍儿可是在军中累了一日”。

    冷嫣瞳眉头微蹙着,迟疑问道,“哥、她也未去用晚膳吗?”。

    “衍儿定怕自己去了,瞳儿觉得尴尬,怎可能会过去”

    “……”

    “瞳儿是还不能原谅衍儿吗?”

    一炷香后,下来出现在了林衍的小院中。

    见只书房亮着火光,便径直往书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