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夏澜百般安抚、解释,冷嫣瞳亦有出言澄清此事,林衍还是觉得,此事皆因她而起。

    故而这几日皆是眉头紧锁着,几乎都未松开过。

    自打冷大哥走后,瞳儿便是澜姐姐的一切,可如今瞳儿要远走学医,那澜姐姐岂非是要度日如年?!

    林衍亦与冷嫣瞳深谈过,可冷嫣瞳心意已决,却是无论如何都不愿留下。

    夏澜侧头望着满脸沉重的林衍,伸手轻轻拍了拍其手背,柔柔一笑。

    “衍儿,瞳儿正等你与她道别呢”

    林衍闻声抬头,恰好对上冷嫣瞳有些闪烁的双眸,“瞳儿真、或许,我们可以请师傅下山,到王府里来教”。

    “哥哥,我意已决”

    如此,林衍亦不好再多言,默然片刻后,“那瞳儿定记得好生照顾自己,我已飞鸽传书回去,让他们好生照顾你”。

    冷嫣瞳轻轻一笑,“哥哥,我已经长大了,一直以来,皆是娘亲与哥哥在照顾瞳儿,以后,瞳儿也想有能力照顾娘亲与哥哥”。

    这,便是冷嫣瞳执意上山的缘由。

    她希望,日后有一天,她亦可以与娘亲一样,可以亲自照顾哥哥,甚至是保护她。

    而要做到此,她就必须先让自己强大起来,而若一直待在娘亲与哥哥的羽翼下,她是永远不可能勇敢与强大起来的。

    林衍一愣,心中情绪翻涌,却终只化作一丝浅笑,一下轻抚,如过去的许许多多次一样,温柔的拍了拍冷嫣瞳的头顶。

    “我们瞳儿,真是长大了呢”

    挥手告别,马蹄声响,始终噙着的浅笑,终是染上了淡淡的感伤。

    分别不过转瞬,思念竟已悄然漫上心间。

    林衍想,澜姐姐应是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依靠的吧,只可惜,却不是她的。

    所以,她能做的,亦只有静静在侧陪着。

    冷嫣瞳走了之后,这偌大的平南王府是愈发寂静了。

    林衍几乎日日要去军营,几乎每日皆是早出晚归,多数时候夏澜便只得一人。

    林衍总是忍不住担心,澜姐姐一人在府中,定是无聊、寂寞得紧吧。

    如此,定是要愈发思念瞳儿了,而这思念一起,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感伤。

    林衍真想在府中,时时刻刻都陪着夏澜,可她职责在身,又不能就此撂下。

    可即便如此,有好几次她还是忍不住偷偷跑回了府中,却不敢让夏澜知道,而是像个贼一般,翻墙而入,远远地看着夏澜,看着她一切都好,方才稍稍安心离去。

    也因此,每日军中事务结束后,林衍皆是快马加鞭的往府里赶。

    这一日回到府中时,夏澜正坐在自己房中缝衣服,神情专注,便连林衍进来了都不曾发觉。

    林衍没有言语,亦没有走过去,就那么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看着傍晚的余晖透过敞开的窗浅浅地洒在夏澜那好看的脸上,就好似整个世界皆染上了那蜜糖般诱人的颜色与味道。

    此生若能如此,夫复何求。

    “衍儿回来了”

    染着温柔浅笑的眼眸悠然映入眼底,林衍不自觉地轻扬起嘴角。

    不知从何时起,曾经“少年老成”、“不苟言笑”的平南小王爷,也开始多了许多少年般抑或是少女般干净纯澈的笑容。

    不过这样的笑容,只唯独在面对特别之人时方可见到。

    “嗯,澜姐姐这是在作何”

    “这眼看着入秋了,天气渐凉,想着给你再缝制几件新的袍子”

    “我现下也不缺衣衫穿,纵是缺,改明儿到成衣铺买几件就是了”

    夏澜闻言抬头直勾勾地瞧着林衍,“怎么?衍儿现在是嫌弃我做得不如成衣铺的师傅做得了”。

    “怎会!我定是喜欢澜姐姐亲手为我做、得”,话一出口,便禁不住微红了耳根。

    “你啊,就是嘴甜”,夏澜嗔了她一眼,站起身,“来,试试看,看看合不合身”。

    自打冷嫣瞳几次来信告知二人,在山上一切皆好,亦慢慢适应了山上的生活后,夏澜才稍稍放下心来,眉间少了许多忧虑,眸中亦添了往日的几分明媚。

    林衍自觉地走过去,夏澜随即将手中刚做好的月白长袍给她穿上,先是袖子,而后是正面,宛若给丈夫更衣的妻子。

    林衍下意识便抬起了双手,夏澜微微一笑,随即俯身凑近了其怀中。

    “扑通~扑通~”

    垂眸望着夏澜的发顶,脑中似浆糊般乱成一团,可眼中自然流溢的爱恋却浓厚而清晰。

    “似乎有些大了,衍儿怎得又瘦了”

    一抬头,便落入了一双隐忍深情的黑眸中,宛若被定住了一般。

    “哪有瘦了,只是还未用膳,肚子饿着呢”

    不过短短的一瞬,让夏澜忍不住怀疑,方才,是不是她看花了眼。

    看着林衍干净明亮的眼眸,夏澜温婉一笑,“饿了啊,怎得不早说,晚膳业已备好,先用膳吧”。

    错着半个肩膀的距离,二人一道往饭厅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