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出口的话,终只化作了一声轻叹,责备的话,却是无论如何亦说不出口的。

    林衍为何会如此做,夏澜最是清楚不过,可就是因为知道,才……怎能自己说自己身子有隐疾,还有什么…不、举。

    总是这样,为了保护她们,为了不给她们添麻烦,便这般伤害自己,一次又一次……

    而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澜姐姐总不会要我娶一个回来吧,届时你怕是要更头疼了”

    夏澜一脸无奈地嗔了她一眼,“你啊,就爱胡言”。

    夏澜心知,林衍如此说不过是欲逗她开心,而她,亦不欲给眼前人再添任何心理负担。

    “澜姐姐,我饿了~”

    “好~这便用膳去吧”

    事情过去不到两日,城中又起了波澜。

    这一日,林衍打马回府的途中,突然听到街边几个妇女在那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其实,这两日,街头巷尾对着她指指点点、评头论足之事已是见惯不惯。

    可今日,林衍却在那些人的口中听到了夏澜的名字,细一听,险些没当初拔刀将那些人给砍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这现任平南小王爷与先王妃暗中私通,还合谋将先平南王给害死了”

    “啊呀,我也听说了呢,难怪前些日子那么多达官显贵家的夫人上王府说媒,都被挡了回来”

    “人家两人早就私定终身了,怎会允许自己的小情郎再娶旁的女人呢”

    “哎你怎么不说、了”

    林衍怒目一瞪,这后知后觉的三个女人立即作鸟兽状散开了。

    双手紧握缰绳,面上已是青筋隐现,手起鞭落,马儿瞬时狂奔而去。

    沉着脸一路回了王府后院,回神之时,已至夏澜所居的院门前。

    可犹豫再三,还是选择转身离去。

    “衍儿”

    停下脚步,回头,便见不知何时立于院门里侧的夏澜。

    “澜姐姐”

    “怎得不进来”

    “……”

    林衍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夏澜步下石阶,走到林衍近前,“是不是累了”。

    林衍迅速调整了一下面上神色,“嗯,是有一点”。

    “那先去用膳,我让人备好热水,待会儿沐浴完早些上床就寝”

    “好”

    从始至终,谁也未提及此事,可林衍知,夏澜已然知晓,而夏澜亦知,林衍亦知她知晓。

    可就因为知道,却觉更加难过。

    既不希望夏澜知道后有何异常反应,可又期望能从其脸上看出一些些不一样,一些些名为“希望”的东西。

    可,一切如常……

    一夜辗转未得安眠,第二日一早便顶着深重的黑眼圈出门了。

    夏澜就那么一直看着她走远,眉间清愁几许,化不开,亦抹不去。

    原想着,就维持现在这个局面,便好。

    可而今看来,她还是太贪心了……

    明明知道,这一早,衍儿是不可能会来书房的,可当夏澜踏进里面时,仍觉得,这周遭的空气中似仍残留着她的气息与温度。

    视线一转,竟发现书案前的地上有一卷散落的画儿。

    “怎地会落在此处?”

    夏澜扫了一眼前边的书架,只下方堆放卷轴处有些凌乱。

    莲步轻移,弯腰拾起画儿之时,才发现是一幅人像画儿。

    不过露出的一截只能看得见双脚,但夏澜看着,总觉着有些眼熟。

    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手中画卷缓缓展开了来。

    只见初雪方落的院中,夏澜一身素白长裙,踏雪而立,唇角漾着浅笑,眉眼藏着星河,而最是摄人心魄的,却是眉间那一点朱砂红。

    捏住画轴的纤纤十指不自觉地用力,在画的右上角,竟还题了一行小字。

    “眉间日月,眸中星辰,魂梦所系,心口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