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笙盯着林衍带着怒意的眸子,“没有缘由的兴师问罪,莫非就不失礼吗?”。

    将手里的手卷扔到了一旁的案几上,俞笙从榻上站起身,平视着林衍幽沉的黑眸。

    “本宫既已入这王府,与你有了这婚姻之名,便有权住在这里,何来鸠占鹊巢一说”

    面对俞笙的“振振有词”,林衍突然往前迈了两步,与俞笙不过一尺之距。

    “我都不知,公主竟如此巧言善辩”

    俞笙下意识便欲往后退,可硬是生生忍住了,微微仰头与林衍直直对视着。

    “我亦不知,驸马竟如此不辨是非”

    林衍向来不善言辞,要跟俞笙比这嘴上功夫,她是万万及不上的,可又不能动手,气得冷笑了一声。

    “好,那我现在清清楚楚的告诉公主你一声,我不过是受大哥之托,暂代其位,我不是平南王,所以,公主你也永远不会成为这平南王妃!”。

    林衍甚少这般不冷静,唯有一个例外,便是事涉夏澜。

    不久前,从青柠口中,林衍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是午膳时,俞笙的其中一个侍婢在伺候其用膳时,称呼其为“王妃”。

    俞笙当下便怒了,斥责其犯上,竟敢当着王妃的面胡言乱语,简直是太过放肆!

    二话不说,便欲让人将那个侍婢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以示惩戒,日后也好长长记性。

    心软如夏澜,自是不可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当下便为那侍婢与俞笙说情。

    最后,俞笙看在夏澜的面子上并没有处罚那个侍婢,但用过午膳后,夏澜便命人收拾了角落的一间院落出来,而后从主院搬了进去。

    其实自赐婚圣旨下来后,夏澜便一直念着要腾出主院来给林衍与这位公主殿下住,是林衍好说歹说,甚至不惜以要搬出这平南王府相威胁,才最终打消夏澜的这个念头!

    可这位公主殿下倒好,竟以这样的卑鄙手段逼着澜姐姐挪了地儿,林衍岂能不怒!

    “官吏任免,封王赐爵,事关朝廷法度,岂是你能说了算的!”

    “那储君之位,乃陛下圣心独断之事,又岂是公主你能说了算的!”

    “衍儿!不可胡言!”

    夏澜的声音突然传来,让林衍浑身竖起的尖刺在瞬间便缩了回去,转身看着立于门口之人,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低唤了一声,“澜姐姐”。

    夏澜素来温润的眸眼中难得染了几分严肃与庄重,看了林衍一眼,目光便转到了冷然而立的俞笙身上。

    “公主,晚膳已备好,这便去用膳吧”

    俞笙转过身,微一颔首,“本宫无甚胃口,王妃与驸马且去用吧”。

    林衍连看都没看这位公主一眼,抬脚便要离开去往饭厅,却听夏澜温软的嗓音来了一句。

    “待会儿我让人将饭菜送来,衍儿陪公主用一些吧”

    “……”

    沐浴毕,心情莫名烦躁的林衍也无睡意,本想着去书房看会儿书,却发现书房内已然亮着灯火。

    得,这鸠占鹊巢,占的还真是光明正大、彻彻底底,让她这正主儿都无地可去了。

    “王爷,花都小姐说要给再施一次针,请您过去一趟”

    当林衍来到王府招待客人的客房时,便看到花都翘着个二郎腿又在那儿喝酒。

    “花师姐这是真成了酒鬼吗?一天到晚都在喝酒!为了那样一个男人,值得吗?”

    原本还清明的双眸在望向林衍的刹那,似瞬间染上了酒意,眸光里隐隐浮动着某些不知名的朦胧情绪。

    “你呢,值得吗?”

    林衍眼里的戏谑隐去,只余一池沉寂,于花都左手边坐下,也未多言,径直拿过花都手里的酒埕便喝了起来。

    透明的液体顺着抿紧的唇角迅速流下,就像藏在心底的情愫,即便藏得再小心翼翼,仍会在不经意间露出蛛丝马迹。

    “那不一样”

    花都低头一笑,却是笑得悲凉,“说的也是,确实不一样”。

    这还是林衍第一次从眼前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不自觉地皱紧了眉头,却终是不曾开口问为什么。

    “改明儿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花都右手支颐笑看着林衍,“你这样的吗?”。

    林衍白眼一翻,“我这样的怎么了,打着灯笼都难找好不好”。

    “你不就在这吗”

    也不知是喝醉了,还是在故意调戏林衍,花都竟是突然伸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指尖的凉意透过微醺的酒意瞬间抵达心脏,林衍莫名地心慌了一下。

    刚欲抬手拍下脸上作怪的右手,花都却先一步拍打起了她的脸颊,力度还并不轻,啪啪作响。

    “也不拿镜子照照自个儿什么样,还想俘获姑奶奶我的芳心,臭美!”

    果然是自己想多了,林衍无语地再次翻了一个白眼。

    “不是要给我施针吗,就你现在这样,你是想扎死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