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是将她吓坏了吧……

    林衍觉得自己病了,从很久以前便开始病了。

    颓丧地倚着墙璧坐下,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紧紧地抱住了自己。

    翌日傍晚,林衍竟难得的赶在晚膳前回来了。

    只是,到了饭厅之后才发现,她来了,公主却没来。

    “衍儿的脸色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看着林衍眼下乌青深重、满脸疲惫的模样,夏澜禁不住蹙眉问道。

    “没有”,林衍微微扬了下嘴角,“只是昨夜未曾睡好而已”。

    夏澜亲手盛了碗汤搁在她手边,“你最近瘦了许多,得多当心身子”。

    “我是习武之身,不碍事的”

    林衍给了眼前一个人安心的眼神,随即低头喝起面前的汤来。

    夏澜看着眼前人,心中万千滋味,却终是轻轻垂下了眼帘。

    “军务再忙,也当注意自己的身子”

    “嗯”

    “公主毕竟是公主,身份尊贵,知书达理,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

    “……嗯”

    “我与公主虽相交不多,但可以感觉出来,她与衍儿一样,是个心地纯善之人”

    “嗯”

    “我很好,衍儿你别担心”

    “……嗯”

    无需林衍开口,夏澜都知道,也都理解,理解她的每一次皱眉,说出口的每一句话,以及做出的每一个举动。

    亦无须多问,林衍皆明白,明白夏澜每一个字背后的深意,亦明了她不曾明言的关心、担忧还有心疼。

    从饭厅出来后,林衍便回了她跟俞笙所住的主院。

    站在院中,犹豫了片刻,还是抬脚往与书房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还未走到房门前,便被侯在一旁的青樱面色不善地挡住了去路。

    “驸马爷今夜来是又有什么事吗?”

    林衍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撇开眼,“劳烦通传一声,就说林衍求见”。

    “公主已经睡下了,王爷还是明日再来吧”

    林衍看了一眼房里透出来的亮光,叹息一声,“既如此,那我明日再来吧”。

    “……”

    像是同样的话本突然换了人来演,第二日夜,林衍又出现在了俞笙房门前,最后的结局犹如昨日重现。

    林衍也未多做纠缠,非常有礼地再一次告辞离去,但并未再说明日会再来这样的话。

    看着那渐渐远去的背影,青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真是一点诚意皆无!”。

    抬手轻轻敲了下门后,方才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屋就看见那正端坐于书案后之人。

    “公主,人已经被奴婢打发走了”

    书案后之人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书案上的字。

    青樱走近了一些方才看清,那是公主自己写的字,只是这字总觉得有些眼熟。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

    这不是那个人那天夜里写的吗?

    自小熟读各种诗词典籍的俞笙,从未在任何一册书中见过这样的诗句,莫非是她自己写得?

    还有那日在夏澜房中看见的那幅特别的画,那是她在此之前见所未见、亦闻所未闻的画法。

    对那人了解的越多,俞笙愈发觉得,她是个谜。

    第三日晚,林衍再一次出现在了俞笙房门前。

    可意外的是,这一次青樱虽看见了她却并未阻止她。

    微微一抬头才发现,今夜竟又点亮了檐下的那盏灯笼。

    “公主在里面吗?”

    青樱险些没忍住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有礼道,“回王爷的话,公主在房里”。

    林衍犹豫了一下终是抬手敲响了房门,片刻之后,里面传出淡淡的一声,“进”。

    当林衍绕过屏风走进内室,一抬眼便见靠坐于床头正在读书的俞笙,与那夜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