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丢下两个字后,便阔步离开了房间。

    青樱似还有些未回过味来,愣愣地眨了眨眼,这人莫不是就为了来让她们公主给她治伤?!可她们公主不似那位夫人,并不懂医术啊……

    如此说来,她们公主也是奇怪,不唤会医的轻云过来不说,也不要她伺候这个王爷,反而要自己来?!

    她们公主何时这般对待过一个男子,莫非…公主她、不不不!

    青樱一边收拾一边在那胡思乱想,而事件中的主角之一却默然伫立于窗口,透过虚掩的窗,看着那人缓缓走到院门口,半响迟疑后又颓然折返。

    垂眸,微微红肿的手腕已隐泛青紫之色,疼痛似有若无,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一如她们之间纠缠不清的过往、现在、还有将来。

    不过院门与书房之间的距离,林衍却走得面色发白、额冒冷汗,背脊却始终挺得笔直。

    可在看到书房里尚冒着热气的吃食,干净的衣袍,热水,绷带还有各式各样的伤药时,终是忍不住弓下了颀长的身躯,像个无助的孩子,紧紧地环抱住自己,哭得无声、隐忍。

    翌日,林衍照例早早起身去了军营。

    早膳时,已连着几日未到饭厅用早膳的俞笙居然来了。

    惯例的良久沉默后,俞笙突然放慢了嘴里咀嚼的动作,微微抬眼看着对面有些神思恍惚之人。

    “她腹部之伤并不算太重”

    玉指纤纤,微微用力攥紧手中银箸,愈显骨节分明。

    抬头,微微弯了唇角,“有劳公主照顾衍儿了”。

    “可她心里的伤,本宫治不了”

    “……”

    清冷美目直直望进那双秋水明眸,却看不透其间缓缓流淌着的究竟是什么,唯一清晰的,便是眼下那一缕浅青色。

    “公主知道,衍儿是如何长大的吗?”

    “……”

    完全不着边际的话,得到的只有沉默。

    “衍儿她,自小便父母双亡,一个人在万丈深涯下、深山老林里,与一群狼、生活在一起……”

    “……”

    这是俞笙所不知的,她知道的,只有简单的一句,“双亲不详,自小长在玉龙山,师从淮南子”。

    俞笙不明白夏澜为何突然与其说这些,却也未打算开口阻止。

    “或许正因此,衍儿自小便很渴望亲情,我与三哥虽一直很努力想要补上衍儿缺失的亲情,可我看得出来,衍儿她、还是时常觉得孤单”

    “……”

    所以,眼前人这是要告诉自己,她对那个人,唯有、亲情而已吗?

    “或许,她想要的,不是那些……”

    面对俞笙犀利的眼神,夏澜却只轻轻垂下眼眸。

    “衍儿自小便懂事的让人心疼,亦隐忍、坚强的让人心疼,承受了太多、本不该她承担之事……”

    一前一后从饭厅出来时,俞笙突地停下脚步,回过头,“她虽时常口出妄言,行事亦离经叛道,却也算是心怀百姓、天下”。

    二人洞房花烛那夜,那人答应助其皇兄一臂之力,但提出了一个条件,俞笙原以为那人会要她保这平南王府无虞,却不曾想,那人只说了一句,“他日你皇兄登基,需得做到爱民如子”。

    夏澜今日所说,加之那日所言,俞笙怎会听不明白其话中之意。

    无非是想告诉她,所有事情皆与那人无关,望她可不怪罪于那人,亦望她可保其余生无虞。

    而俞笙方才的话亦是想告诉夏澜,她与她二人之间的“过节”业已过去,从此互无亏欠。

    又一次披星戴月而归,林衍回书房换了身衣衫后,犹豫许久,终是抬脚去了右侧的小院。

    当林衍踏入院门的那一刹那,伫立在窗前之人身子猛地一颤,脚下一转,却又蓦地顿住,转而行至一旁榻前落座。

    “咚咚咚”

    “进来”

    “澜姐姐”

    “衍儿来了”

    面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浅笑,林衍亦回之以一笑,轻车熟路地行至坐榻另一侧落座,看着夏澜提壶给她倒了一杯新茶。

    一切似乎都未变,可又似一切都变了。

    “衍儿的伤如何了?”

    “公主已经替我换过药了,澜姐姐放心”

    “那便好,公主她性子虽冷了些,人却是极好的”

    “嗯……我知道”

    突然的沉默,让二人皆不由自主地执起了面前茶盏,低头,轻抿。

    “可…择定婚期?”